葉澈扯著西裝領帶下樓。
馬甲扣子錯位，領口歪斜。
剛到一樓，一道幽藍紫光打在他鞋底。
葉知行戴著白手套，舉著紫外線探照燈擋在樓梯口。
「六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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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也不抬，盯著地磚。
葉澈腳下一滑，差點摔跤。
「你又發什麼瘋？」
「退回去。」
「憑什麼？小爺剛換好衣服！」
「鞋底有遊戲室地毯的絨毛。」葉知行把探照燈往前湊。
葉澈低頭瞅半天，連個毛線都沒看見。
葉知行把燈貼近鞋邊。
幾根螢光絨毛在紫光下顯現。
葉澈無語。
「你不去刑偵大隊屈才了！查灰查到我鞋底？」
「少貧。」葉知行指著側門，「去消毒，換鞋，重走。」
葉澈扯著領帶，不動。
「扣子也錯了。」葉知行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擦手，「十八歲連衣服都不會穿。妹妹看見，會以為葉家把你養廢了。」
葉澈低頭解扣子，嘴裡嘟囔：「這是高定秀場風，你懂個屁。」
葉知行不搭理他，舉著燈繼續彎腰掃地板。
那架勢，連地板縫裡的灰今天都得查出祖宗十八代。
車庫那邊。
葉燃戴著黑色口罩，袖子擼到手肘，拎著高壓水槍對著千萬級超跑沖水。
水柱滋得震天響。
一排傭人貼牆站著，不敢搭手。
二哥葉斯剛在車庫門口貼了電子檢測表：機油味超標，扣押三輛限量版機車交大哥處理。
葉燃舉著水槍沖了半天，越洗越煩，一把關了閥門。
「這車香得很！哪來的機油味？」
保鏢硬著頭皮開口：「三少爺，您昨半夜開它去秋名山跑了五圈，排氣管還冒黑煙……」
葉燃動作卡住，瞪過去。
「提醒老子這個幹什麼？顯你記性好？」
保鏢閉嘴縮脖子。
葉燃重新開水槍，水量調到最大。
「給我洗！輪轂裡面也洗！底盤拆開洗！今天誰讓一丁點機油味飄進主樓，老子把他塞進排氣管！」
保鏢們手忙腳亂動起來。
葉燃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聲罵：「爸媽回來搞這麼大陣仗，折騰死老子了。」
他扭頭衝車庫主管喊：「去！車庫香氛全換了！換草莓味的！妹妹喜歡草莓！」
主管愣住。
「三少爺，車庫用草莓味……會不會太甜了？」
葉燃拔高音量。
「甜怎麼了？葉家車庫就得甜！不甜怎麼配得上我妹妹？」
主管連連點頭，擦汗往外跑。
後院深處。
葉淵撅著屁股在花壇邊刨坑。
戰術箱一排排敞開。
黑色的槍箱、重型彈藥箱、拆解的軍用無人機、金屬管、半個微型控制台。
還有一件印著粉色兔子貼紙的防彈背心。
葉淵攥著工兵鏟，臉色鐵青。
暗網第一殺手之王，半夜不接懸賞，在葉家後院刨坑埋傢伙。
傳出去地下世界能笑三年。
可老頭子明天回。
要是看見後院花壇底下的反器材狙擊槍、水池邊的定向爆破裝置、樹屋下的微型防空系統……
骨灰都得揚進太平洋。
葉淵一腳把長條箱子踹進土坑。
保鏢指著地上的小箱子問：「五少爺，這個也埋？」
葉淵掃了一眼。
箱子裡是剛截獲的試驗型肩扛發射器。
「埋深點。」
保鏢剛要填土，葉淵抬手攔住。
「等等。」
他彎下腰，粗糙的大手伸進箱子夾層，摸出一包草莓軟糖。
打算下次送妹妹的，差點跟著飛彈一起埋了。
「這個留下。」
保鏢低頭看腳尖，沒出聲。
葉淵把軟糖揣進兜里，拍了拍口袋。
「這批埋完，土壓平。上面全種花，別看出痕跡。」
保鏢小聲提醒：「五少爺，二少爺剛在群里發通知，花壇高度要統一。」
葉淵攥緊鏟子把手。
「他連土都管？有病吧！」
「二少爺講，父親母親明天可能從後院經過，不能有高低差。」
葉淵把鏟子往地上一插。
「行。給老子量！」
保鏢遞過捲尺。
葉淵盯著尺子。
以前量距離算爆破殺傷半徑，現在量土怕老爸發現埋武器。
主樓客廳。
葉靈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歪耳朵兔子，面前茶几上擺著草莓布丁。
她看著外面忙碌的人影，想去幫忙。
剛起身，福伯把純銀小勺遞到她手邊。
「小姐，吃一口。」
葉靈接過勺子，挖了一小口放進嘴裡。
布丁很軟，草莓切成小塊，甜度剛好。
她吃完一口，悄悄往窗外看。
遠處草坪，一排園丁趴在地上，拿尺子一寸一寸量草。
車庫門大開，三哥拿水槍跟跑車較勁，渾身濕透。
樓梯口，六哥穿西裝跟領帶搏鬥，急得直跳腳。
大廳里，四哥拿紫外線燈掃來掃去，清潔團隊跟在後面不敢出聲。
二哥站在二樓迴廊，平板一響，下面一群人集體發麻。
大哥坐在主位，電話一個接一個，把整座莊園按進戰備流程。
葉靈捏著勺子，手心出汗。
哥哥們這麼忙，她坐在這裡吃布丁。
會不會太沒用了？
爸爸媽媽明天回來，看到自己什麼都不干，會不會覺得她只會添麻煩？
葉靈放下勺子，腳尖踩到地毯上。
剛準備溜下沙發，福伯站到了她身邊。
「小姐，地毯換成了最厚的防摔款，不過您現在不適合亂跑。」
葉靈被抓包，耳朵泛紅。
「管家爺爺，我、我想幫忙。」
福伯彎下腰，替她把稍微歪掉的拖鞋擺正。
「小姐想幫哪一處？」
葉靈歪著腦袋想了想。
「我可以擦桌子。」
福伯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張被擦了七遍、亮得能當鏡子的茶几。
「那張桌子剛通過四少爺的紫外線檢查，您現在去碰，四少爺可能會讓清潔隊重做一遍。」
葉靈聲音變小了。
「那我可以整理沙發。」
福伯伸手把旁邊的靠枕扶正。
「沙發也通過了二少爺的角度標準，誤差不能超過三毫米。」
葉靈腦袋快低到胸口了，手指摳著兔子耳朵。
「那……我可以去給三哥遞毛巾。」
「三少爺現在滿身機油和水，不適合靠近小姐，他會生自己的氣。」
「我給六哥拿領帶？」
「六少爺扣錯扣子時情緒不穩定，容易大呼小叫，會吵到您。」
「那我去看看五哥……」
福伯停頓半秒，面不改色接話。
「後院不適合小姐，五少爺在整理一些成年人的工具，灰塵太大。」
葉靈仰起小臉問。
「五哥會不會很累呀？」
「會。」
福伯把布丁往她面前推了推。
「所以小姐更要好好吃布丁，等五少爺回來，您誇他一句，他比休息八小時還有精神。」
葉靈愣了愣，大眼睛眨了眨。
「夸一句就可以嗎？」
「對少爺們來說，非常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