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斯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用力揉了兩下。
「葉霆，你最好聽聽你自己到底在講什麼屁話。」
葉霆連個正臉都沒給他。
他站在葉靈身側，寬大的手掌護在小丫頭背後。
「想買什麼買什麼，葉家供得起。」
葉靈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小腦袋搖得飛快，頭頂的呆毛跟著晃。
「可、可是糖吃多了會牙疼的。」
葉斯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冷哼出聲。
「算你還有點腦子。」
葉霆偏過頭，視線落在葉靈身上，毫不猶豫改口。
「去買無糖的。」
葉斯一把扯松領帶，險些維持不住平時的斯文做派。
「無糖糖果也不是讓你按全球資產規模去採購的！」
葉靈趕緊跟著點頭，生怕二哥氣出好歹。
「二哥對，我吃不了那麼多的。」
葉霆根本不當回事。
「吃不了就放著。」
葉靈低下頭，開始掰著手指頭算帳。
這麼多糖買回來，肯定吃不完。
放久了會過期，過期了就要扔掉。
浪費食物太可恥了，管家爺爺教過，浪費糧食不是好習慣。
她仰起臉，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在一起，比了一個極小的圈。
「大哥，我可以只買一小袋嗎？這麼多就夠了，真的。」
「葉氏最高掌控者，上任後的第一筆預算，二十九塊九。」
福伯站在一旁，微微欠身，交疊在身前的白手套一塵不染。
「二少，小姐常吃的那款手工糖果，一小袋需要三百二十元龍國幣。」
葉斯沉默兩秒，吐出一句。
「行，預算膨脹了十倍，真是個敗家子。」
葉靈耳尖紅透了。
她把臉往兔子玩偶的肚子裡用力埋了埋。
我真的不敗家，我連草莓蛋糕都只吃了一半。
控制台突然炸響警報。
大屏幕飆紅，彈窗一層疊著一層往外冒，把原本的數據全蓋住了。
【全球資金清算觸發。】
【最高權限變更同步中。】
【半球資產權屬重配。】
【漂亮國華爾街金融監測系統發出最高級別警告。】
【毛熊國能源結算網出現權限校驗。】
【千島國航運資產同步確認。】
門外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秘書長跌跌撞撞衝進大門，手裡攥著三個通訊器，氣喘吁吁。
「二少！漂亮國華爾街那邊亂套了！三大財團的負責人全在申請連線，電話快打爆了！」
她剛掛斷一個，手心裡的另一個通訊器又瘋狂震動起來。
「毛熊國能源交易所也在查！他們高層直接越級打過來，問是不是要切斷對歐供應線！」
第三個通訊器緊跟著亮起綠光。
「千島國航運集團詢問，是否需要連夜飛來龍國重新提交效忠文件！他們說專機已經點火了！」
葉靈手裡的牛奶杯晃了一下。
她僵在原地，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屏幕上閃爍的紅光。
「我、我是不是按錯什麼了？」
葉斯盯著屏幕上劇烈波動的全球金融鏈路。
「不是你按錯，是他們沒見過世面。」
葉靈茫然地眨眼。
半個地球都在響警報，這叫沒見過世面？
那什麼才叫見過世面？
把月亮買下來當夜燈嗎？
葉霆嫌吵，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靜音鍵上。
系統音戛然而止，房間恢復清淨。
福伯順手接過葉靈手裡的杯子，穩穩托住。
「小姐不用擔心，只是資產歸屬確認而已，和您買糖沒有任何衝突。」
葉靈小聲嘟囔。
「那他們為什麼這麼急？」
福伯微微彎腰。
「他們以為葉家換了天，怕新主子脾氣不好，急著表忠心呢。」
葉靈急了，眼圈泛紅。
「可我沒有要換天啊，我只是錄了個指紋！」
葉斯沒理會外面的兵荒馬亂，點開外部金融監測網。
屏幕上，全球多地的交易曲線大幅跳水。
漂亮國華爾街最頂層的會議室里。
十幾個金融巨鱷盯著大屏幕上那串神秘的帳戶代碼，急得直拍桌子。
「查！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查出她是誰！」
「葉氏不可能無緣無故更換最高權限！這絕對是龍國資本的大動作！」
「這個代號L，到底是什麼恐怖來頭？！」
門外的休息區，畫風完全不同。
史密斯手裡那支純金鋼筆掉在地毯上，滾出老遠。
他顧不上撿，一把搶過助理的手機，撥通華爾街總部的電話，扯著嗓子喊。
「別查！告訴那些蠢貨別查！我剛從葉氏頂層出來，新主子是個……」
他卡殼了。
是個抱著兔子玩偶、連喝牛奶都怕嗆到的小姑娘？
這話要是說出去，總部那幫老頭絕對會當場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史密斯對著話筒急得跳腳。
「總之別惹她！她一句話就能讓三大財團破產！把你們那些黑客全給我撤回來！」
角落裡，毛熊國代表縮在沙發後面，對著通訊器大聲解釋。
「沒有切斷供應線！沒有！葉家只是換了最高權限！對！立刻準備最高規格的賀禮！送什麼？送糖！全買最貴的糖！包機送過來！」
千島國代表衝到了電梯口，手指頭用力按著下行鍵，滿頭大汗。
「快！訂機票！我要回國拿效忠書！站票也行！掛在飛機翅膀上也行！今天必須飛回去！」
暗網金融板塊直接炸了。
匿名帳戶接連刷屏，帖子瘋狂刷新。
【葉氏最高掌控者更換？！】
【新帳戶代號L？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龍國葉家把核心金庫交給誰了？】
【查不到！權限全封死了！連個IP位址都摸不到！】
【華爾街懸賞十億漂亮幣，求神秘帳戶主人身份！】
【別接單！葉斯的反追蹤已經開始了，誰接誰死！】
葉斯掃過暗網上的懸賞貼，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擊。
回車鍵按下。
懸賞貼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帶著發布者的帳號一起被註銷。
「十億漂亮幣就想查我妹妹，窮得挺有創意。」
葉靈聽見「十億」這個詞，腦子又開始打結。
「二哥，十億……能買多少糖？」
葉斯推了下眼鏡，報出一串數字。
「按你剛才三百二一袋算，能買三百一十二萬五千袋。」
葉靈徹底呆住。
一天吃一袋。
三百多萬天。
吃到下輩子都吃不完，還得讓兔兔幫忙排隊吃。
可是兔兔沒有牙，吃不了硬糖。
她用力搖頭，頭頂的呆毛跟著晃。
「太多了，我不要。」
葉霆低頭看她。
「不要糖，要什麼？」
葉靈想了很久。
她想說想要安靜一點，這裡太吵了。
想要哥哥們別被人罵，那些老爺爺說話太難聽。
最後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
「我想……回去把牛奶喝完。」
葉霆頓住。
「就這個？」
葉靈用力點頭。
「嗯，牛奶涼了，二哥會生氣的。」
葉斯偏過頭。
「我沒有那麼閒。」
福伯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接話。
「二少剛才讓廚房備了新的，溫度精準控制在四十一度，現在喝剛剛好。」
葉斯掃過去。
「管家，你今天話太多了。」
福伯欠身。
「是我多嘴了。」
葉靈抱著兔子，抿著嘴偷偷樂。
她笑得很輕，但葉霆看見了。
葉霆伸出大掌，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髮，轉身往外走。
「走，回去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