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行還沒來得及把人從門口帶走，葉淵把黑色戰術箱往地上一放。
「妹妹，五哥給你帶了裙子。」
箱蓋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條小裙子，顏色壓得很乾淨，吊牌全在。
葉靈手裡還捧著牛奶杯，愣在原地。
「給、給我的？」
「廢話。」葉淵把箱子往前推了半寸，「防彈款，穿這個，誰都別想碰你。」
葉知行臉色沉了下去。
「你把妹妹當靶子？」
「你少來。」葉淵揚起下巴，「上次那事沒完，誰敢再碰她，我把人埋海里。」
葉靈手一緊，趕緊抱住裙子邊緣。
「那、那我先看看。」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最上面那條裙擺。
布料軟，針腳密，內襯輕薄，摸上去極結實。
葉知行站在旁邊，語氣發涼。
「誰讓你送這種東西。」
葉淵抬眼。
「安全。」
「你對安全的理解一直有問題。」
「妹妹沒問題就行。」
葉靈夾在中間，耳朵泛紅。
她不敢插話。
葉燃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抓了抓紅髮。
「行了，別盯著裙子吵，先玩點別的。」
葉知行掃他一眼。
「你又想整什麼活。」
葉燃咳了一聲，壓著嗓子。
「帶妹妹去海邊兜風。」
葉靈立刻抬頭。
「海、海邊？」
「對。」葉燃來勁了，「三哥帶你騎車風大，路直，能看海，你坐後面，穩得很。」
葉靈腦子裡跳出車庫裡那輛黑色重機車。
排氣管粗大，車身低趴，輪胎寬闊。
光是停在那，就透著股兇悍。
她往後縮了半步。
「三哥……風太大，我怕掉下來……」
葉燃差點拍胸口。
「掉什麼掉，小爺騎了這麼多年，后座沒掉過人。」
葉斯慢悠悠翻著平板。
「后座沒掉過，不代表妹妹適合坐。」
「你閉嘴。」葉燃沒好氣，「我早準備好了。」
他轉身沖外面打了個響指。
車庫門緩緩升起。
低沉的轟鳴傳出。
一輛黑得發亮的重機車滑進視線。
葉靈盯著那車，眼睛睜圓。
車還是那輛車，骨架全變了。
後半截硬生生加了個側斗。
側斗不是普通金屬殼，外包一圈防彈玻璃，邊角圓滑。
裡面鋪著厚羊絨毯，靠背掛著小靠枕，角落甚至塞了個迷你小冰箱。
外殼是粉色的。
粉得很規矩，沒半點花里胡哨。
和黑車身撞在一起，衝擊感拉滿。
葉靈愣了半天，轉頭看葉燃。
「這、這是……」
「改的。」葉燃手一抄，語氣得意，「陀螺儀穩定系統，防震，防晃，防風，防翻。你坐進去，比坐裝甲車還穩。」
葉知行冷嗤出聲。
「你把機車改成了移動保溫箱？」
「你懂個屁。」葉燃下巴一抬，「這叫硬核寵妹。你那種只會發微博的文藝病，別來碰我專業領域。」
葉知行慢條斯理疊好手帕。
「專業領域？你上次炸門的時候也很專業。」
「那叫意外。」葉燃懶得理他，轉頭看葉靈，「妹妹，來，三哥抱你上去。」
葉靈捏著裙角，沒動。
她看看側斗，又看看哥哥們。
聲音極小。
「我、我會不會很重……」
葉燃整個人繃了一下。
「誰教你這麼想的？」
「沒、沒有……」葉靈低頭，「我怕你累。」
葉燃喉嚨卡住，罵人的話硬是沒擠出來。
他蹲下身，抬手想碰她的頭，半空收住，改成直接把人抱起。
動作不輕，但極穩。
「你這點分量，還不夠我單手拎頭盔。」
葉靈騰空，臉頰泛紅。
「我、我自己能走……」
「閉嘴。」葉燃把人往懷裡托穩，轉身走向側斗，「三哥今天心情好，別跟我搶表現機會。」
葉知行站在後頭，眉心壓低。
「安全帶。」
「廢話。」葉燃把葉靈放進側斗，拿毯子蓋好她的腿，低頭去拉五點式安全帶。
帶子扣上。
葉靈被牢牢固定在座位里，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雙手。
她低頭看身上的帶子，聲音發軟。
「這個……會不會很緊？」
「緊才安全。」葉燃拉了拉扣環，確認沒問題，把一杯溫牛奶塞進她手裡，「拿著。渴了就喝，別逞強。」
葉靈捧著杯子，溫熱觸感散開。
她抬頭。
「三哥，你真要帶我去海邊呀？」
「你當我開玩笑？」
「可是……」
「別可是。」葉燃抬手按住她腦袋旁的靠枕，把她往裡壓了壓，「你只管坐著。到了地方，三哥給你買冰淇淋。」
葉靈乖乖點頭。
她縮在側斗里，動了動腳。
真的一點不晃。
害怕淡了不少。
葉淵在旁邊看了兩眼。
「粉得太花。」
葉燃頂回去。
「你懂什麼，妹妹坐這個就得有點顏色。」
「你要不把車漆也刷粉？」
「老子樂意。」
葉知行看完，吐出兩個字。
「幼稚。」
葉燃頭也不回。
「你嫉妒。」
葉靈聽得耳朵發熱，伸出小手拉了拉葉燃的袖口。
「三、三哥，你別和四哥吵。」
葉燃立刻閉嘴。
閉得極快。
葉知行都沒來得及繼續懟。
葉靈看著這幕，心裡的緊繃徹底鬆了。
哥哥們吵得凶，可每個人都在圍著她轉。
這種感覺陌生，又讓人安心。
葉燃戴上頭盔，沖她抬下巴。
「坐穩了沒？」
葉靈抱著牛奶杯，小聲應。
「嗯。」
「那走。」
重機車發出一聲悶響，緩緩滑出車庫。
葉燃沒敢擰大油門，起步壓得極慢。
車身過減速帶，側斗只輕輕晃了一下，杯子裡的牛奶都沒灑。
葉靈低頭看了一眼，眨眨眼。
真的穩。
穩得她想笑。
車子開出主宅，沿著海濱大道往前。
葉燃提前改過排氣，動靜小了一大截，但機車的壓迫感還在。
黑車身壓著路面，旁邊掛著粉色側斗，裡面坐著小小一團，手裡捧著熱牛奶。
路邊有車經過。
司機多看兩眼，差點把方向盤捏歪。
「這什麼配置？」
「黑道大哥帶娃？」
「那側斗是認真的嗎？」
葉燃聽見也不搭理。
耳機里傳來細碎的電流聲。
他偏頭看後視鏡。
葉靈坐得很乖，毯子蓋到膝蓋，臉頰被頭盔內置麥克風的軟墊蹭著，縮得很小，一點不慌。
葉燃開口，聲音放低。
「妹妹，冷不冷？」
耳機里傳來軟乎乎的聲音。
「不冷。」
「暈不暈？」
「不暈。」
「那就喝一口奶。」
葉靈乖乖照做，小口抿了一下。
牛奶的甜味壓住最後一點發緊。
她捏住對講機，喊了一聲。
「三哥。」
「嗯？」
「好、好舒服呀。」
葉燃手腕猛地一頓。
車頭差點拐到隔離帶。
他反應極快，硬生生把車身拉回來。
低頭罵了一句髒話，耳根卻紅透了。
「你再說一遍。」
葉靈聽不見前半句，只覺得三哥聲音奇怪，趕緊重複。
「很舒服。」
「坐著一點都不晃。」
「風也不大。」
「我、我很喜歡。」
葉燃這回真沒穩住。
他抬手在頭盔邊緣蹭了一下，咳了聲，裝模作樣。
「喜歡就行。」
後視鏡里，那點得意快溢出來了。
他從來沒覺得騎車這事能這麼爽。
以前帶兄弟飆車，圖快，圖狠，圖壓彎的刺激。
現在不一樣。
車後面坐著妹妹。
妹妹說舒服。
妹妹說喜歡。
這比贏十場比賽都帶勁。
葉燃越想越得意，手上放得更穩。
車速壓在最安全區間，前面的紅燈都提前減速。
海風從側面吹來，沒多少刺勁，全被擋板擋住。
葉靈靠在小靠枕上，手指抓著牛奶杯，整個人放鬆。
她原本擔心拖累哥哥，現在坐在這裡，反倒踏實。
三哥嘴硬，心卻細。
嘴上說兜風，準備的東西一件比一件齊。
她低頭看身上的安全帶，有點想笑。
葉靈悄悄彎了彎眼睛，按下對講機。
「三哥。」
「又怎麼了？」
「你真厲害。」
前面的車速肉眼可見慢了半分。
葉燃連咳都沒咳出來，整個人在頭盔里繃住。
「少拍馬屁。」
「我沒拍……」
「閉嘴，再說我真把車開飛。」
葉靈被凶了一句，反倒笑出聲。
聲音輕，斷斷續續，清清楚楚落進耳機。
葉燃聽見，手指重重捏住油門，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罵。
「行，妹妹高興就行。」
車隊剛轉過一個彎。
前方海邊直道突然響起刺耳的引擎聲。
幾輛改裝機車從側後方猛地竄出。
車身貼得極低，輪胎摩擦地面，動靜大得讓人煩。
最前面那輛紅色機車直接別到葉燃車頭前，壓著線往前一橫。
沖這邊豎了個中指。
嘈雜的挑釁聲順著風灌過來。
「哪來的慢車！滾遠點！」
「騎機車還帶個側斗，裝什麼溫情路線？回家餵奶去吧！」
「喲，後面的妞挺可愛啊，借哥幾個看一眼？」
葉靈還沒反應過來。
葉燃耳機里靜了。
他抬起手，先按掉了頭盔上的對講機開關。
切斷了和側斗的通訊。
隨後，車把慢慢捏緊。
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行。」
「找事是吧。」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