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道充滿譏諷的冷笑聲響起。
聶嚴清眼眸微眯,不善的眼神朝顧烽看去。
「顧總笑什麼?」
顧烽唇角上揚,冰冷的眼神中不帶絲毫笑意。
「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顧烽看著聶嚴清,眼中滿是嘲諷,「以前聽說過有一種鳥,生下蛋就飛走,不聞不問。等蛋自己破殼,長大,學會飛之後,就回去認親。讓小鳥給它做窩,給它捕捉獵物……」
「堪稱動物界最不要臉的東西。」
顧烽很少一次性說那麼多話。
今天例外。
他說要,還沒事人般,對氣得臉色發紫的聶嚴清解釋,「我只是突然想到這個故事,沒有指桑罵槐的意思。」
「聶先生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在含沙射影的罵你。」
顧烽不解釋還好。
一解釋,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總好膽識,希望顧總不要後悔今天說的這番話。」
聶嚴清看顧烽的眼神,森冷得仿佛要吃人。
反觀顧烽,神情自若的看著憤怒的聶嚴清。
唇角微微上揚道,「聶先生說笑了,在我的字典里,沒有後悔二字。」
「我還忙著找閨女,就不跟聶先生多聊了。」
顧烽說完,轉身就走。
聶嚴清叫住他,「讓我家那混小子滾回來!」
「聶先生養的狗跑丟了?」顧烽故作詫異地問。
聶嚴清臉色一冷,「那是我兒子。」
顧烽恍然大悟狀,「原來是兒子啊!聽聶先生那語氣,我還以為是你養的狗呢!」
這句話,像是狠狠一巴掌扇在聶嚴清臉上。
「顧烽!」聶嚴清攥緊雙拳,沖他怒喝。
顧烽淡淡應了聲,「我在,聶先生有事?」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跟聶嚴清的憤怒形成鮮明對比。
「你好得很。」聶嚴清咬牙切齒道。
顧烽神情依舊冷淡,「多謝聶先生誇獎。」
他這態度,氣得聶嚴清臉色鐵青。
盛怒之下的聶嚴清脫口而出,「你好大的膽子,得罪聶家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顧烽剛要開口,就被打斷。
「你什麼時候可以代表我聶家了?」
一道渾厚威嚴地聲音響起。
聶嚴清身體一僵。
轉身看向自己身後。
顧烽看到來人,一改剛才跟聶嚴清的針鋒相對。
態度謙卑恭敬許多,「聶老爺子好。」
「顧家小子,你來聶家是找事的?」聶老爺子看向顧烽問。
顧烽搖頭,「我是來接我女兒的。」
「你女兒?」聶老爺子看向身旁的管家。
管家低聲解釋了一番。
聶老爺子點頭道,「魚寶那丫頭竟然是你女兒?顧家小子好福氣。」
「聶先生告知我女兒已經離開,我就不打擾聶老爺子休息了。」
顧烽知道眼前這位聶老爺子的身份地位很不凡,但他也沒露出半分怯意。
除了一開始的恭敬和謙卑外,一切如常。
聶老爺子滿意地看向顧烽,「你外公在的時候經常找我下棋,他就是個臭棋簍子,輸了還耍賴。你瞧著比你外公順眼,以後沒事常帶著魚寶那丫頭來家裡坐。」
「爸。」聶嚴清不滿地喊了一聲。
他前腳才放狠話。
後腳老爺子就邀請人來家裡做客。
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聶老爺子一記冷眼落到聶嚴清身上,呵斥道,「別逼我扇你!趕緊滾,沒事別回來煩我。」
「再讓我知道你為了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女人欺負我大孫子,我打斷你的狗腿。」
聶嚴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最後什麼也沒說。
老爺子跟老太太可不一樣。
老太太心疼孫子,也心疼兒子,不會真的動手。
老爺子則是不一樣。
他對聶少天那個大孫子滿意得不得了,順帶著看他這個兒子也處處不順眼。
老爺子沒少因為聶少天的事收拾聶嚴清。
「我先回去了。」聶嚴清悶悶地扔下這句話,叫上於舒雅就要走。
聶老爺子也沒留,還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他趕緊滾。
聶嚴清前腳走,顧烽也要告辭離開。
卻被聶老爺子叫住,「顧家小子,你幫我個忙。」
「幫忙照顧一下我們家小天,那孩子命苦,親媽早早沒了,親爸是個不靠譜的。我們兩個老骨頭也護不了他一輩子,他總是要走出家,去認識新朋友,去學著長大。」
「魚寶那孩子我家老婆子說是個聰明的丫頭,讓小天跟你家魚寶多待待,學學魚寶的聰明機靈也是好的。」
「至於生活費,我一會兒讓人給你打到卡上。」
聶老爺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烽也沒法拒絕。
此時的顧烽做夢也想不到。
接下來發生的事,會遠遠超出他的掌控。
顧烽找到魚魚和聶少天的時候,兩人正捧著缺口的破碗,滿身滿臉都是泥土,一臉猴急的坐在橋洞底下,跟一個渾身臭味的瘸腿老頭搶肉吃。
「這塊肉該給我吃,我年紀小,長身體呢!」
「該給我吃,我年紀最大,得補補。」
「不對,該給我吃,我吃飽了才有力氣出去找吃的養你們,不然你們又老又瘸,又小又傻的,餓死了怎麼辦?」
「該給我吃。」
「放屁!該給我吃。」
「你吃屁吧,這塊肉我要了。」
……
這一幕,看得顧烽太陽穴突突跳。
「顧,清,瑜,你給我滾過來!」
顧烽真的要氣死了。
原本的心疼和愧疚都在這一刻化作憤怒。
這臭丫頭,竟然寧願住橋洞,跟流浪漢搶吃的,也不回家。
她是皮卡丘的妹妹,皮在癢嗎?
「爸爸,你怎麼來了?」
看見顧烽,魚魚本能的扔掉手裡的東西朝他飛奔過去。
顧烽雖然生氣,但還是做好了接住她的準備。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
魚魚竟然在距離他兩步遠的距離,突然來了個急剎車。
「你不是我爸爸。」
顧烽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隻小白眼狼。
「你再說一遍?」
顧烽咬牙切齒地瞪著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魚魚臉一別,倔強道,「你都不要我了,你不是我爸爸了。」
「放屁!我什麼時候不要你了?」
「你再亂說,信不信我……」
顧烽話說一半,發現魚魚哭了。
他頓時氣全部消了。
蹲在魚魚面前,邊給她擦眼淚邊沒好氣道,「你還委屈上了?」
「外人說幾句話你就信了,不分青紅皂白的給我定罪,還離家出走,我都沒哭,你還哭上了?」
魚魚噘嘴哼了一聲道,「那你哭。」
顧烽被氣笑了。
這丫頭還真是皮癢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