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龍和馬二龍被幾個小子拖過來。
黃毛指著地。
「你倆也來。」
馬大龍臉色難看。
「我們又沒……」
黃毛抬手。
「嗯?」
馬大龍立刻閉嘴。
兩個大男人憋屈得臉漲紅,還是跪了下來。
「對不起。」
「我們不該砸門。」
「不該動手。」
「不該欺負你們孤兒寡母。」
砰。
砰。
兩個頭磕下去。
陳玉蘭眼淚掉得更凶。
不是怕。
是委屈。
也是這些年頭一回,有人讓欺負她的人跪在面前認錯。
林小滿捂著臉,眼睛亮得嚇人。
林小雅低頭看著地上的三個人,手指慢慢攥緊。
蔣梅把那一百三十七塊六毛塞進陳玉蘭手裡。
「蘭姐,拿著。」
「門要修。」
「小滿也要買藥。」
陳玉蘭急忙搖頭。
「太多了……」
蔣梅差點被她氣笑。
「一百多塊叫太多?」
「你臉都被打成這樣,小滿手肘還流血。」
「這錢還不夠買你們受的氣。」
陳玉蘭還想說什麼。
蔣梅按住她的手。
「林風要是在這兒,她今天得賠到哭不出來。」
一句話,讓陳玉蘭沉默了。
蔣梅轉頭看向馬長虹。
「滾。」
「今晚這事沒完。」
「錢不夠,回去讓徐德貴補。」
「但你要再敢來林家撒野,我保證你下次不是磕頭這麼簡單。」
馬長虹怨毒地看了她一眼。
黃毛鋼管一抬。
「還看?」
馬長虹嚇得一哆嗦,趕緊爬起來。
馬大龍、馬二龍也互相攙著,連滾帶爬出了院子。
巷子裡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
剛才來的時候氣勢洶洶。
走的時候,像三條喪家犬。
等人一走,院子裡才慢慢安靜下來。
陳玉蘭看著破了的門、翻倒的桌子、散了一地的衣服,身子晃了晃。
蔣梅趕緊扶住她。
「蘭姐。」
「先別收拾。」
「我讓人幫你弄。」
她回頭吩咐黃毛。
「找兩個會木工的,把門先頂上。」
「再去藥店買碘酒、紗布、紅藥水。」
「錢從店裡拿。」
黃毛立刻點頭。
「明白。」
林小滿忽然開口。
「梅姐。」
蔣梅看她。
小姑娘半邊臉腫著,眼神卻倔。
「我哥會不會有事?」
蔣梅沒馬上回答。
她心裡也沒底。
她只知道林風能惹事。
但也能扛事。
可派出所不是街口小混混。
那地方不是靠嗓門大就能進去要人的。
蔣梅摸了摸林小滿的頭。
「你哥那人,壞水比你多。」
「沒那麼容易出事。」
林小滿鼻子一酸。
「那你幫幫他。」
蔣梅沒再貧。
她點頭。
「我去。」
……
城關派出所。
蔣梅到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派出所門口的白熾燈招著蟲子。
她一路快走,襯衫領口都被汗浸濕了些。
值班民警抬頭看她一眼。
「幹什麼?」
蔣梅壓著火。
「我找林風。」
「今天棉紡廠打架,被帶來的那個學生。」
值班民警皺眉。
「你是他什麼人?」
蔣梅頓了一下。
「我是他……」
話到嘴邊,她忽然卡住。
老闆?
合伙人?
朋友?
好像哪個都不夠。
她咬了咬牙。
「我是他姐。」
值班民警上下看她一眼。
「親姐?」
蔣梅臉不紅心不跳。
「比親的還親。」
值班民警把登記本一合。
「據我所知,他可沒有什麼親姐。」
「不是直系家屬不能探視。」
蔣梅臉色一沉。
「同志,我就問問他人怎麼樣。」
「有沒有受傷。」
「這總行吧?」
「不行。」
值班民警語氣很硬。
「案子還在處理。」
「回去等通知。」
蔣梅盯著他看了幾秒。
若換平時,她早把櫃檯拍爛了。
可現在不行。
林風還在裡面。
她不能在派出所鬧事。
蔣梅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火壓了下去。
「那麻煩你告訴他一聲。」
「家裡人沒事。」
值班民警沒應。
「回去吧。」
蔣梅站在門口。
夜風吹過來,她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她抬頭看了一眼派出所的牌子,咬了咬牙。
沒辦法。
只能找劉三。
這孫子雖然不是好東西。
但短時間內,她能找到最有本事的人,也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