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重新啟動車子。
「我不管你以後值不值錢。」
「從今天開始,離清顏遠一點。」
「同桌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
林風道:「如果她問呢?」
蘇振國看了他一眼。
「那是你的事。」
林風笑了笑。
「蘇隊這是既讓我別騙她,又讓我別說真話。」
蘇振國冷聲道:「你可以選擇閉嘴。」
林風點點頭。
「這個我擅長。」
車子沿著江邊開了一段,最後在距離佳佳私人影吧還有一條街的路口停下。
「下車。」
林風解開安全帶。
手剛碰到車門,蘇振國忽然又開口。
「林風。」
林風回頭。
蘇振國看著前方,沒有看他。
「蔣梅那邊,你最好也早點斷。」
「她不是你一個學生該碰的人。」
林風笑了笑。
「蘇隊,您這話要是讓她聽見,她估計得拿菸灰缸砸我。」
蘇振國冷哼。
「你還挺了解她。」
林風推開車門。
「畢竟我現在還指著她發工資。」
蘇振國皺眉。
「別嬉皮笑臉。」
林風站在車外,彎腰看著他。
「蘇隊,今晚謝謝您提醒。」
「不過有句話,我也送您。」
蘇振國眼神一沉。
林風笑容平靜。
「蘇清顏是個很好的女孩。」
蘇振國眼神更冷。
林風卻繼續道:「所以您放心。」
「我如果真要靠近她,也會站得像個人樣。」
他頓了頓。
「還有。」
「人和人是不是一個世界,不是現在說了算。」
「得看以後。」
說完,他關上車門。
黑色大眾沒有立刻開走。
蘇振國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里的林風。
少年站在路燈下,白襯衫被風吹得輕輕貼在身上。
背影清瘦,卻挺直。
沒有被羞辱後的狼狽。
也沒有年輕人被激怒後的衝動。
這讓蘇振國心裡更不舒服。
「這小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
「比街面上的老油子還難纏。」
黑色大眾緩緩離開。
林風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路口,才轉身往回走。
夜風有些涼。
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不抽菸。
前世他抽。
後來戒了。
這一世,他不打算再碰。
他還有太多事要做。
蘇振國的話難聽。
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現在的他,還不夠硬。
一張蘇清顏的借條,可以嚇住劉三爺一時。
卻不能讓所有人真正閉嘴。
他需要名氣。
需要產業。
需要真正擺在明面上的身份。
高考,還有二十多天。
到時候。
該輪到他讓所有人閉嘴了。
……
老街巷口。
一道瘦小的身影蹲在樹影后面。
是劉三爺手下的小弟,外號猴子,小名小六。
他本來是奉阿豹的命令,盯著佳佳私人影吧的動靜。
沒想到竟然看見林風上了蘇振國的車。
而且兩個人開車出去談了將近半個小時。
猴子嚇得連煙都不敢抽。
等黑色大眾離開後,他立刻跑到電話亭,壓低聲音撥了出去。
「豹哥。」
「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阿豹聲音不耐煩。
「放屁,能有什麼大事?」
猴子咽了口唾沫。
「林風剛才上了蘇振國的車。」
電話那頭瞬間沒聲了。
幾秒後,阿豹聲音都變了。
「哪個蘇振國?」
「市局那個蘇隊。」
猴子壓低聲音。
「親自來的。」
「沒穿警服,開黑色大眾。」
「把林風接走聊了半個多小時,又給他送回來了。」
阿豹倒吸一口涼氣。
「你確定?」
「我拿腦袋擔保。」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阿豹聲音發緊。
「你在那別動。」
「我去找三爺。」
……
地下賭檔二樓。
劉三爺正坐在辦公室里。
桌上放著一台小電視,裡面還在放世界盃重播。
電視裡的解說聲很吵。
桌邊還有一把小刀。
刀刃很亮,映得劉三爺左臉那道刀疤越發猙獰。
老白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帳本。
阿豹推門進來時,臉色很難看。
「三爺。」
劉三爺抬眼。
「慌什麼?你爹死了?」
阿豹咽了口唾沫。
「林風那邊有情況。」
劉三爺手裡擦刀的動作微微一頓。
「說。」
阿豹把猴子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小電視裡的解說聲還在響,可屋裡幾個人卻都沒心思聽了。
劉三爺緩緩把小刀放在桌上。
又端起茶杯。
杯蓋輕輕一碰,發出一聲脆響。
「蘇振國親自找他?」
阿豹點頭。
「還在車裡密談了半個多小時。」
老白臉色也變了。
「看來咱們之前猜得沒錯。」
「這小子跟蘇家確實有關係。」
劉三爺沒有說話。
他想起那張借條。
蘇清顏。
三十六塊五。
再想起借條背面那三場世界盃比分。
西班牙對奈及利亞。
法國對丹麥。
阿根廷對英格蘭。
全中。
如果之前他還只是懷疑。
那現在,蘇振國親自接觸林風,幾乎坐實了一件事。
林風背後,真有蘇家的影子。
甚至更深。
劉三爺後背莫名發涼。
幸好。
幸好那天沒真把人裝船送出去。
不然他麻煩大了。
阿豹低聲道:「三爺,那咱們還盯嗎?」
劉三爺猛地抬眼。
阿豹心頭一緊。
下一秒,劉三爺一巴掌拍在桌上。
「盯個屁!」
「你嫌命長?」
阿豹臉色一白。
劉三爺咬著牙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准靠近林風家。」
「佳佳錄像廳那邊,也給我客氣點。」
「誰敢手欠惹了那小子,我親手剁了他。」
阿豹趕緊點頭。
「明白,明白。」
老白低聲道:「三爺,那蔣梅那邊……」
劉三爺冷笑一聲。
「蔣梅有龍爺護著,現在又多了個林風。」
「這女人命是真好。」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不過也好。」
「林風越有人罩,越說明他值錢。」
「這種人,不能得罪。」
「得結交。」
阿豹小心翼翼問:「怎麼結交?」
劉三爺吐出一口煙。
「機會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