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按下。
鐺——!!!
隨著第一個音符響起。
蘇晚晴的表情,也從懷疑變成了錯愕,從錯愕變成了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了目瞪狗呆!
(キ`゚Д゚´)!!!
這不是她聽過的任何一首曲子。
旋律極其古怪,調式游離於大小調體系之外,和聲進行完全不符合傳統規律,偏偏又異常好聽,像是從某個平行世界飄來的仙樂。
高音區有細碎的裝飾音,像星辰在夜空中一顆一顆亮起。
低音區的和弦渾厚而深遠,像遠山深處傳來的暮鼓晨鐘。
中間聲部則是一條蜿蜒流淌的旋律線,清澈、空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古老意味。
這真的是人類能彈出來的音樂嗎?
一個人只有兩隻手,十根手指,能彈出來的音調始終有限。
可陳凡彈出的樂音,卻像是三四個聲部同時在走。
蘇晚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陳凡的手。
發現他的手指,在琴鍵上移動的速度,快到她幾乎看不清。
每一次落指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每一個和弦的力度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她聽了十三年鋼琴,看了無數場演奏會,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這樣彈琴的。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對方的表情。
陳凡在彈琴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沒有那種「我好投入、好陶醉」的表演式閉眼,只有一種真正的淡然。
像是隨手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敲碗沿,根本不覺得自己在做一件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٩(´ᵕ`๑)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琴聲漸漸走向高潮。
旋律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和弦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在共振。
蘇晚晴忽然感到一陣眩暈。
不是生理上的眩暈,而是一種超越感官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錯覺。
她似乎看到了某個畫面。
隨著琴音的高低起伏。
她眼前仿佛出現了山川河流,出現了星辰大海,出現了她從未見過的宮殿樓閣,雲霧繚繞,仙鶴翩躚。
她好像聽到了風聲、水聲、鳥鳴聲。
這些聲音和琴聲完美地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首不屬於凡間的交響樂。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腿碰上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吱」的一聲。
可她沒有絲毫察覺。
目光根本無法從那雙在琴鍵上,飛舞的雙手移開。
徹底沉浸在某種無法解釋的體驗中...........
另一邊。
陳凡沉浸在彈奏里,完全沒注意到蘇晚晴的表情變化。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解鎖了某種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不用思考指法,不用回憶樂譜,手指自然而然就落在正確的琴鍵上。
大腦里像有一個無形的指揮家,精準地控制著每一個音符的強弱、長短、情感色彩。
他甚至還有餘裕去感受琴聲的流動,去品味每一個和弦的情感色彩。
這就是超凡級鋼琴技能嗎?
這也太爽了吧!!!
陳凡越彈越投入。
身體隨著旋律,微微晃動。
琴聲也越來越激昂,像暴風雨中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衝擊著聽者的耳膜和心弦。
包廂外。
服務員們早已徹底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領班端著托盤站在走廊里,忘了自己要去哪個包廂,閉眼聆聽著。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女服務生們。
此刻滿臉崇拜,紛紛掏出了華為,偷偷錄著音頻。
大廳里的客人們,盡皆起身觀望。
有的甚至直接走到蘇晚晴她們包廂門口,一臉猥瑣的趴在門上,偷聽仙音........
2分半後。
餘音繚繞。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暈開,歸於虛無。
包廂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窗外的鳥鳴聲、遠處的車流聲、門口服務員走動的腳步聲。
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開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晚晴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直接被彈淚目了。૮₍ɵ̷﹏ɵ̷̥̥᷅₎ა
她看著琴凳上那個少年。
他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笑容,眼睛裡依舊是那種清澈的愚蠢。
可她卻覺得他渾身都在發光。
不是錯覺,是真的在發光。
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法掩蓋的、屬於天才的光芒。
「你 .......」蘇晚晴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彈的是什麼曲子?」
「...............」
陳凡轉過頭,憨憨一笑:「我也不知道叫啥名字,隨便彈的。」
「...............」
這是大實話。
腦海里的超凡級鋼琴技,讓他隨手就能編出這樣的曲子。
純屬即興創作,曲名還沒想好呢。
蘇晚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你.......自己編的?原創?」
「...............」
「算.......算是吧。」陳凡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可能彈得不太好,你湊合聽。」
「...............」
不太好。
湊合聽。
蘇晚晴感覺自己受到了第二次暴擊。
你管這叫不太好?
你管這叫湊合聽???
你知不知道本校花這輩子,聽過最打動人的鋼琴曲?就是剛才這一首?
你知不知道本校花練了十三年鋼琴,坐在維也納金色大廳里都沒流過一滴眼淚!!!
今天卻在瑞幸咖啡廳的包廂里,被你彈哭了?!
蘇晚晴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詞都說不出來。
那些「你彈得真棒」、「你好厲害」之類的客套話。
在剛才那首曲子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說出來簡直是對它的褻瀆。
這時。
她又陡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陳凡彈完之後,手指是乾乾淨淨的。
她以前每次彈完《克羅埃西亞狂想曲》,手指都會被琴鍵磨得發紅髮熱。
因為那首曲子,需要極大的力度和速度。
可陳凡,彈了一首難度明顯高出好幾十個數量級的曲子。
手指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連一點泛紅的痕跡都沒有。
這說明他的指力控制,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別。
每一次落指的力度都精確到毫釐,沒有任何多餘的能量損耗。
這已經不是彈得好能形容的了。
這是達到了非人類的範疇。
她忽然想起陳凡心聲里那句話——
【本尊隨便彈彈,也比你厲害千倍萬倍。】
當時她以為是在吹牛。
現在卻由不得她不信。
她又想起自己剛才彈完《克羅埃西亞狂想曲》後,得意洋洋等著他鼓掌的樣子,臉頰就燒得發燙。
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
她甚至還激將他,說什麼「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答應我」等無知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臉了!
無地自容啊!!!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妖孽啊?
難道他是打娘胎里就開始練琴了嗎???
不對,這已經不是靠勤奮能練出來的境界了吧?
難不成,我一直都誤會他了?
他根本不是什麼中二病晚期?
他真是重生仙尊?!!!∑(゚Д゚ノ)ノ
陳凡看對方半天不說話,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有些詫異地站起來:
「晚晴妹妹?你沒事吧?」
「是不是我彈得太難聽了?我就說我不想彈的.......」
「...............」
「不!不是!」蘇晚晴幾乎是喊出來的,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
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道:
「你彈得很好。」
「非常好。」
「堪稱是我聽過最好聽的曲子。」
「...............」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又紅了。
這次不是氣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羞愧、不甘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練了十三年鋼琴,拿過那麼多獎,受過那麼多讚譽!
如今卻被一個同齡男生,碾壓得體無完膚!
這讓她一時怎麼接受?
更可氣的是,這個混蛋彈完之後,居然還一臉無辜地問?是不是彈得太難聽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彈得有多好?
還是在故意我面前凡爾賽?!!
【這蠢女人,彈得那麼垃圾,還好意思逼本尊出手。】
【現在好了吧,被本尊的絕世琴技徹底碾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她那副快要哭的樣子,本尊倒是有幾分不忍!】
【算了,畢竟是個愚蠢的凡人,跟本尊比確實太欺負她了。】
【這樣吧,看在蘇姨的面子上,先前那個無條件答應一件事的賭約,本尊就當沒聽過。】
【省得她以為本尊要挾恩圖報,逼她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
【當然,以本尊對她言而無信本性的了解!】
【這女人也不可能履行什麼賭約的,只要自己一提起這件事,她立馬就會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哭著喊著「不作數不作數」!】
蘇晚晴嘴角狠狠一抽。
你說誰言而無信?!
你說誰撒潑打滾?!
本校花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惡毒形象啊?!
彈琴垃圾、拜金勢利、捧高踩低,現在還加上一條賴帳不還?!
好好好,你不是覺得我會賴帳嗎?
本校花偏要讓你看看,什麼叫一言九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冷而堅定:
「陳凡哥哥,我輸了。」
「你確實彈得比我好,好得多。」
「我願賭服輸!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事?任何事都可以!」
「...............」
她面上說得雲淡風輕,一副願賭服輸的坦蕩模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此刻有多快。
耳朵早已豎了起來,全神貫注等著陳凡的回答,緊張在意得不行。
她先前說的是,輸了就無條件答應陳凡一件事。
沒有限定範圍,沒有限定條件。
這意味著對方可以提出任何要求,任何。
如果他讓自己當眾親他怎麼辦?
親臉還是親嘴?
親嘴的話要伸舌頭嗎?
不不不!本校花珍貴的初吻,在咖啡廳里失去也太草率了。
如果他讓自己當他女朋友怎麼辦?
自己要不要先矜持一下再答應?
如果矜持過頭,他當真了怎麼辦?
如果他提出要摸自己奶子怎麼辦.........
打住!打住!o(≧口≦)o!
不能再往下想了!!!
種種色情念頭在蘇晚晴腦子裡閃過,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勁爆。
她的內心,徹底亂成一鍋粥。
雖說她蘇晚晴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絕不可能賴帳。
但萬一對方真的提出什麼過分要求........
她究竟是該先扇他一巴掌再答應?
還是先答應再扇他一巴掌呢???
面對蘇晚晴履行賭約的請求,陳凡撓了撓頭。
他一時還真想不到要提什麼要求?
先前那些少兒不宜的想法,終究只是想法。
他陳凡可是正人君子,怎麼可能真去趁人之危?!
再說了,人家姑娘對自己那麼友好,又是主動握手,又是彈鋼琴給自己聽。
他要是仗著一個賭約就提什麼過分要求,那跟短劇里的反派有什麼區別?
最終,陳凡擺了擺手,笑得一臉憨厚道:
「不用了不用了,先前都是開玩笑的。」
「今天能認識你就很高興了,彈個曲子而已,哪能真讓你答應什麼事?那不成乘人之危的小人嗎?」
「我陳凡雖然沒啥文化,但做人的底線還是有的。」
「................」
蘇晚晴聽完,先是鬆了口氣。
然後,忽然又有些不爽了。
這小子居然不趁機提出讓本校花做他女朋友?
本校花都說了「任何事都可以」!
這麼大的一個誘惑擺在他面前,他居然無動於衷?!
難道本校花的魅力不夠大嗎?
還是說這小子壓根就沒把本校花放在眼裡?
覺得本校花的承諾不值錢?
要是陳凡知道她此刻的想法,肯定會無語到嘴角抽筋。
女生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
怕你提過分的要求。
但你真不提了,她又要不高興,覺得你是不是看不起她。
哎,good boy難做啊~~~
ε=(´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