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對王曉芸夫婦的「試毒」行為。
語音包冷冷哼了一聲。
【演得倒是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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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殷勤地勸本尊吃,還主動先吃給本尊看?】
【這不就是標準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毒一定藏在某一道菜里,他們先吃的是沒毒的,想騙本尊吃有毒的那一盤。】
【呵,本尊早已看穿一切。】
【本尊今天就是餓死,死外邊,從這裡跳下去,也絕對不會碰這桌菜一口!】
與此同時。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陳凡,連吐槽語音包的力氣都沒有了。
有毒?
有毒你也等我把這頓吃飽再說。
老子從早上餓到現在,就是真有毒也得先填飽肚子,再毒發身亡。
他無視戲精附體的語音包。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裡。
入口的瞬間,酸甜的醬汁在舌尖炸開,肉質嫩得幾乎不用嚼,輕輕一抿就從骨頭上脫了下來。
陳凡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都在放光。
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顏文字版的(✧ω✧)——
好吃!!!!!
太好吃了!!!!
天哪,這是什麼神仙味道!
他以前吃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可能都不如這一塊排骨好吃!
陳凡腮幫子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嘟囔:
「唔——好吃!這個好吃!」
【.......也罷。】
語音包忽然又開口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為自己找台階下的彆扭感。
【今天發生的一切很不對勁,處處透著蹊蹺。】
【本尊需要親口驗證一下,看看這些菜里到底有沒有毒。】
【放心,本尊萬毒不侵!就算真有毒,也傷不到本尊分毫!】
【正好順藤摸瓜,看看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陳凡:「...............」
他還能說什麼呢?啥也別說了。
真香定律,雖遲但到。
不過,他現在也沒工夫跟語音包掰扯了,嘴裡的排骨還沒咽下去,筷子又迫不及待伸向了獅子頭。
看著好大兒狼吞虎咽的樣子,王曉芸又好笑又心疼。
這孩子在外面是真沒吃過好東西,吃個糖醋排骨都感動成這樣。
「慢點吃,別噎著。」
「味道怎麼樣?合不合胃口?」
「...............」
陳凡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豎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夸道:
「好次!太好次了!ლ(´ڡ`ლ)」
「這個魚,這個肉丸子,這個湯——絕了!」
「...............」
王曉芸夫婦對視一眼,眼底的欣慰剛持續2秒半。
某道譏諷聲,就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
【好吃?】
【凡夫俗子的味蕾,果然貧瘠得可憐。】
【這幾道凡塵俗菜,調料堆砌,火候粗糙,食材更是毫無靈氣可言。】
【在你們眼裡是珍饈佳肴。】
【在本尊看來,不過是不得不填飽皮囊的糟粕罷了。】
【本尊前世縱橫星空萬族,與太古神禽搏殺,獵過朱雀,斬過鯤鵬,取其精血以靈火慢燉,佐以萬年朱果。】
【那等滋味,豈是這區區凡間煙火能比的?】
【一口下去,靈力灌頂,神魂滌盪,味蕾與修為同時飆升。】
【至於尋常瓊漿玉液?不過是本尊漱口的水罷了。】
【遙想當年萬族宴上,本尊與諸天仙王推杯換盞,飲的是星輝為酒,食的是日月精華!】
【哎,如今嚼這些凡塵俗物,味同嚼蠟。】
語音包聲音里,帶著一絲懷念。
但更多的,還是居高臨下的傲然。
陳凡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語音包這裝逼的層次,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從仙家洞府直接升級到星空獵殺,下一步是不是該征服多元宇宙了?
還獵殺朱雀、斬鯤鵬、拿瓊漿玉液漱口?!
舌尖上的仙界是吧?
行行行,你牛逼你牛逼。
請問你說的這些玩意兒,美團上能點嗎?餓了麼有滿減嗎?
沒有?沒有就閉嘴!
他也懶得跟語音包抬槓,嘴上繼續真誠地輸出讚美:
「媽,真的,每道菜都好好吃,比我以前吃的所有東西都好吃一萬倍!」
「...............」
看著兒子滿臉真誠的誇讚,王曉芸心裡本該十分欣慰。
但她腦海里,還在同步播放著「調料堆砌、火候粗糙、味同嚼蠟、粗劣難以下咽」等冷酷點評。
她只覺自己的精神,正在被兩種截然相反的信息反覆拉扯,扯得腦仁疼。
這孩子,到底是覺得好吃?還是不好吃?
一邊拼命扒拉飯,誇得天花亂墜。
一邊在心裡,各種貶低飯菜不好吃?
可要是真不好吃,你筷子怎麼動那麼快啊?!都光碟了還不好吃?
表里不一現場直播版啊!這是!(ÒωÓױ)!
這演技!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王曉芸的表情,在欣慰和扭曲之間反覆橫跳。
最後勉強定格在一個有些抽搐的微笑上!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
「好吃你就多吃點,不夠我讓廚房在給你做。」
「...............」
一旁,陳建軍低頭扒飯,默不作聲。
他已經徹底放棄去理解兒子的精神狀態了。
反正能吃飯、能住下、不跑路,就是勝利。
又過了一會。
王曉芸見好大兒吃飯跟秋風掃落葉似的,面前的盤子已經快見底了,尋思著再讓廚房加兩道菜。
目光在餐廳里掃了一圈,下意識喊道:
「劉媽。」
沒人應。
她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
旁邊一個年輕傭人,小心翼翼湊過來道:
「夫人,劉媽說她身體不太舒服,上樓休息去了。」
「...............」
王曉芸點點頭,倒也沒多想。
劉媽年紀大了,忙活一下午收拾房間,累了也正常。
那麼多年的主僕情義,她不至於連這點休息時間都不給對方。
剛要吩咐別的傭人去廚房傳話。
【不舒服?呵。】
腦海中,某道熟悉的冰冷嗓音響起。
語氣中,裹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嘲諷,還帶了點微妙的幸災樂禍。
【那老貨哪裡是不舒服?!】
【分明是蠢爹那條藏青色的破洞內褲,穿在身上硌得慌。】
【急匆匆上樓,換條新的去了。】
【本尊方才用神識掃了一眼——】
【那老刁奴此刻正在自己房間裡,手裡攥著剛從蠢爹衣櫃裡順來的新內褲。】
【整張老臉埋在布料里,使勁地吸,使勁地嗅,喉嚨里還發出「嘿嘿嘿」的猥瑣笑聲呢!】
(꒪ꇴ꒪(꒪ꇴ꒪ ;)哈??????
王曉芸笑容僵在嘴角。
陳建軍筷子懸在半空中,夾著的糖醋排骨,「啪嗒」一聲掉回盤子裡。
【吸夠了,她就把那內褲套在頭上。】
【正中央的襠部,剛好夠蓋住她那張老臉。】
【然後她打開手機,放了首《最炫民族風》,就這麼頭頂一條男士內褲,扭起來了。】
【跳得還挺嗨。】
【本尊活了八百年,什麼腌臢事沒見過?】
【但這等又老又丑又變態的,倒真是頭一回開眼。】
語音包的聲音里,嫌棄和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不過,這與本尊何干?】
【反正說了也沒人信,前世如此,今世亦然。】
【眼盲心瞎之人,只會當本尊在發瘋。】
【這一世,本尊絕不會再多管閒事。】
【蠢爹的破內褲,誰愛戴頭上誰戴,反正本尊不戴。】
陳凡原本正在啃排骨。
聞言差點被脆骨噎住。
——等等!豪哥,你剛說什麼?!
老太太偷內褲那件事還沒完?
她正頭頂內褲在跳廣場舞?!
《最炫民族風》?!
陳凡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劉媽那張布滿褶子的臉。
花白的腦袋上,套著一條藏青色男士破內褲。
正對著鏡子搔首弄姿,在《最炫民族風》的魔性BGM節奏里扭來扭去...........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噗——咳咳咳!」
「...............」
陳凡猛咳兩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趕緊低頭扒了一大口飯,用碗擋住早已繃不住的表情。
不是,嘉豪哥!
你夠了啊!
是不是不把我笑死不甘心?!
我正吃飯呢!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