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凡肩膀瘋狂抖動，拼命憋笑時！
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陳建軍的臉色， 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
那是鍋底見了都要自愧不如的程度！黑得都快冒煙了！！！
什麼玩意兒？！
偷我的內褲？還聞？還舔？還穿身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陳建軍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腰。
昨晚那條藏青色的破了洞的內褲，他明明記得自己扔進垃圾桶了。
對，扔了。
就算劉媽真有那啥癖好？
難道還能特意跑進他房間，翻垃圾桶把那破洞內褲撿出來穿上不成？？？
那可是破了洞的內褲啊！她穿著不嫌硌得慌嗎？！
不對，問題重點不是硌得慌。
而是劉媽壓根不可能這樣做好嗎？
她在陳家伺候了二十年，一直勤勤懇懇，規規矩矩，怎麼可能是變態內褲大盜？！
陳建軍偷瞄了劉媽離開的方向一眼。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老太太流著哈喇子，在垃圾桶翻找他的破洞內褲，拿起來蓋在臉上一吸。
頂級過肺呀~~~
陳建軍：「嘔yue~~~」
太噁心了！我要吐了！
不行！不能想！太噁心了！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陳建軍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把某個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畫面，緊急甩出腦海。
王曉芸卻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看向樓梯口劉媽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同為女人，她對某些事的直覺要敏銳得多。
現在想想，劉媽平日裡的一些細節........似乎確實透著不對勁。
每次給老陳送茶水的時候，領口總是會不小心多解開了一顆扣子。
每次站在老陳身邊的時候，總會不知不覺間靠的比較近，語氣也會嗲上那麼幾分。
眼神也時常會在老陳身上多停留片刻，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
老陳換下來的衣服，劉媽也總是不讓年輕傭人碰，非要親自拿到洗衣房去。
還有上個月，老陳在客廳不小心把咖啡潑到褲子上，劉媽拿毛巾去擦。
那個親昵動作，她當時就感覺哪裡不太對？
擦得太認真了，擦的時間也太長了........
................
種種零碎的生活細節。
王曉芸平時只覺得有點奇怪，倒也從沒真正在意過。
畢竟，劉媽在她眼裡就是個忠心耿耿的老傭人，年齡也比她和老陳大了二十多歲，誰會往那方面想？
現在被兒子的心聲一串聯。
她忍不住把那些生活碎片拼湊在一起，眉頭越皺越緊。
難不成........是真的？？？
下一秒，王曉芸又猛地搖了搖頭，差點被自己氣笑。
荒唐。
太荒唐了。
她居然險些把自家兒子的被害妄想當了真。
劉媽是她婆婆那一輩就在家裡伺候的老人了，對陳家忠心耿耿，這麼多年從沒出過差錯，怎麼可能有那種齷齪心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曉芸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回心底，重新堆起笑容，牽著陳凡的手往樓上走。
「走吧，小凡，媽帶你去看看你的新房間。」
「................」
陳凡乖乖跟在後面，腦子裡還在回味語音包那段「激情幻想」。
偷內褲。聞。舔。上百條。現在還穿著。
——不行，又想笑了。
他咬緊嘴唇，臉憋得像個充了氣的河豚。
而在他腦海中，語音包冷冷地哼了一聲。
【螻蟻宵小，骯髒齷齪，本尊連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神識。】
【若非前世因果未了，本尊何須在這污濁凡塵多待一日。】
【也罷。等此間事了，本尊自當斬斷塵緣，重歸仙道。】
【至於這些凡人的齷齪勾當？與本尊何干！】
陳凡：「...............」
行行行！
豪哥，你繼續裝。
我先去看看我的新房間！
2分半後。
房間終於收拾好了。
陳凡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嘴巴張成了「O」的形狀，半天沒能合攏。
這哪裡是臥室？
這分明是偶像劇里，霸道總裁的總統套房！
尤其是和他以前住的那間出租........
算了，沒法比。
把那個陰暗潮濕的老鼠洞，放大二十倍。
再塞進一張能躺四個人的大床、一面牆的液晶電視、獨立衛浴帶按摩浴缸、整面落地窗正對花園夜景等，大概勉強能夠到這個房間的腳後跟。
他以前住的隔斷間，衛生間和床之間只隔著一道布簾。
夏天沒空調，冬天沒暖氣。
隔壁咳嗽一聲，都能聽出對方今天喉嚨有沒有痰。
而眼前這間房，光是衣帽間就比他之前整個住處大三倍。
陳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媽，這真是給我住的？」
「當然是給你的。」王曉芸站在他身側，看他那副驚喜到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暖，柔聲道。
「怎麼樣？喜歡嗎？」
「不喜歡也可以重新換一間！」
「...............」
陳凡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眼眶都有點發酸，聲音裡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喜歡，太喜歡了！」
「謝謝媽，謝謝爸！你們對我太好了！」
「...............」
他是發自內心的。
十八年孤兒生涯，從來沒人問過他「喜歡嗎」。
福利院的床位是隨機分配的，城中村的隔斷間是別人挑剩下的，外賣訂單超時了得賠笑臉說對不起。
他向來身不由己。
而現在，有人專門為他準備了房間，鋪好了床，笑著問他喜不喜歡。
這種感覺，他說不清，只覺得胸口漲漲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冒。
淚目了，家人們( Ĭ ^ Ĭ )。
【就這？一間凡俗陋室，也妄想本尊感激涕零？】
【這房間比起本尊前世的仙家洞府，便如茅廁之於宮殿。】
【本尊當年的行宮，以星核為基，以月華鋪地，靈氣凝成的瓊漿在門前淌成一條河，呼吸一口便抵凡人苦修百年。】
【哪像這裡？俗，俗不可耐。】
【這等凡間水泥盒子，頂多算是本尊仙府門口的狗窩。】
陳凡嘴角一抽，剛升起的酸澀情緒瞬間熄滅。
是是是！
豪哥，你繼續吹。
有種你先告訴我，那仙家洞府在哪呢？
定位發一個，我打車過去開開眼。
【.......本尊的洞府在九天之上，凡人不可至。】
「哦，那就是沒有。」
【你放肆！】
陳凡白眼一翻，無視了某人的惱羞成怒。
他現在對這個語音包的逼王形態，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免疫。
甚至能在它裝逼的同時，氣定神閒地跟王曉芸聊天：
「媽，這床單顏色真好看，是我喜歡的綠色。」
【綠色？俗！本尊當年最不喜的便是綠色。】
陳凡繼續微笑：
「這衣櫃好大，我以前衣服都是塞塑膠袋裡的。」
【衣櫃再大，裝的也是凡塵俗物。】
【本尊當年的衣袍，件件都是仙品，隨意一件拿出來便能換你十座城池。】
陳凡臉上的笑容，始終沒變過。
他逐漸習慣了語音包跟自己唱反調。
誰讓這玩意兒，今天就沒消停過。
從認親到現在，語錄產量比他這輩子的外賣訂單量還高。
照這個速度，一萬條修仙語錄指日可待，到時飛升了還得給豪哥燒三炷香呢！
而此時。
王曉芸夫婦聽著好大兒的心聲，嘴角微微抽搐。
好大兒先前的居住環境，有多糟糕他們一清二楚。
可現在卻敢嫌棄這間屋子是『狗窩』？
誰給他的勇氣嫌棄？梁天帝嗎？
算了，好大兒有病。
先別跟他計較。
等他幡然醒悟，意識到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時候，自然會對我們感激涕零的。
王曉芸只能在心裡，又雙叒默念了一遍心理暗示。
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語音包又響了。
這次的話說完，陳凡三人表情都有了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