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
「空間碎片。」
楚蕭的喃語聲，在月下時而響徹，踏海尋仙，尋出這麼個秘辛，讓他始料未及。
猴哥也鬱悶，若是父皇和母后還在，不知可曉得此事，一個天地大變，支離破碎。
禍難哪！凡間都裂成空間碎片了，仙域多半也未能倖免，這個時代，怕是真在朝黑暗紀元演變。
楚蕭未走，一連幾月，都盤坐於雲端，目不斜視靜看蓬萊仙島。
有那麼一個猜測，他與小聖猿是不謀而合：仙凡兩位面會有交錯。
那便是個機會，可從交錯之地，從凡間跨入仙域，此過程，或許是個漫長的等待。
等...並不妨礙他的分身，大呼小叫，就扯著嗓子嚎唄！若還能引來仙人，便還能與之嘮嘮嗑。
他心中有太多疑問，想找人解惑，若仙人不吝賜教，他很樂意虛心聆聽。
可惜，分身吼了大半月，也沒能喊動仙人，倒有一個胖老頭，曾有一瞥，且還送了個真切的問候...he...tui......。
「就這號的，我父皇和母后，一巴掌能扇死一片。」小聖猿盤著腿，百無聊賴。
楚蕭就勤奮了，一心分二用，一邊盯著蓬萊，一邊抱著無字天書，埋頭翻閱。
視力的退化，早已讓他雙目失明，可就是他這麼個瞎子，反而能看見書上的字了，無非就是模模糊糊。
日子久了，模糊也漸漸清晰了，除了那一顆顆字，看得他頗耗精力，其他沒啥。
最主要的是，讀書使人進步。
一部包羅萬象的書，總能看出些機緣，譬如秘術玄法，他便自內學到不少。
每悟得一宗法門，都可為混沌訣之養料。
積少成多，他這逆天的功法，時隔幾個年頭，便奔著第四次進化去了。
「好書啊！」小聖猿的讚嘆，是發自肺腑的，無字書中的法門，無一小門小術。
也正因秘法品階高，養料才充足，才使得混沌訣，在近日突飛猛進。
依如前幾次進化，它充滿了期望，定是一樁大造化，助楚蕭飛升成仙也說不定。
提及飛升，它曾幾次與楚蕭意識歸一，窮盡火眼金睛的目力，望看仙境之門。
遺憾的是...沒有，一朵詭異的黑蓮，倒是似隱若現，怕是凡間的登仙路，早因天地大變，而徹底斷裂。
「是他，就是他。」一個鳥不拉屎的夜，楚蕭的一眾分身，都如打了雞血，嗷嗷直叫。
遙望蓬萊，先前那個白衣仙人，又冒頭了，開口便是冷冷一笑，「螻蟻，你可知...觸犯了仙人。」
「耍賴皮，輸了不認帳，你他娘的也配稱仙？」罵人這等技術活，分身來便好，嗓門個頂個的響亮。
「找死。」白衣仙人一聲冷哼，豁的揮動了摺扇，有數十道仙光，降臨凡塵。
繼而，便是龍吟聲，一頭頭粗壯的巨龍，朝楚蕭咆哮而來。
楚皇穩如老狗，只體魄一顫，便見一縷青煙飛出體外，化成了另一個他，正是他的化身。
「管你是龍還是蟲，給吾趴著。」許是許久未出來撒歡，化身儼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轟的一聲便開了法相。
其後一幕，就無法無天了，他是手提祖龍劍，一路砍過去的，直殺的那數十頭巨龍，哀嚎震天。
「一氣化三清？」白衣仙人是懂行的，看的眸光熠熠，此等法門，仙域早已絕跡，竟在凡間有傳承。
「想學不...教你。」楚蕭笑看蓬萊，「只需為我解惑，此法便傳與你。」
聞此話，白衣仙人顯然是心動了，連揮動摺扇的動作，都有一瞬的停留。
「當你默認了。」楚蕭起了身，廢話一句沒有，直問重點，「仙凡兩位面，是否有交錯。」
「怎麼，想趁那交錯之際，跨入仙域？」白衣仙人幽幽一笑。
見楚蕭未否認，他的笑中多了幾許嘲諷的意味，「即便有交錯，你也入不得仙域。」
「這期間...還有何門道？」
「你問的太多了。」
唰！
楚蕭何等機智，自知白衣仙人話中寓意，便大手一揮，將一氣化三清的法門，羅列成一片文字，懸於虛空。
見之，白衣仙人如獲至寶，第一時間便以秘寶錄印，一個字都未遺漏。
道家的無上法門，他自是要驗驗貨的，卻是通篇看下來，一陣皺眉。
不怪他如此，只因楚蕭給的法門是殘缺的，滿打滿算，也僅有上半部。
半部就對了，吃了一次虧，楚蕭豈會上兩回當，再他娘的耍賴，找誰說理去。
「你敢耍本仙。」白衣仙人勃然震怒，怒的雙目噴火。
楚蕭則不急，話語悠悠，「且先說說，我為何入不得仙域。」
白衣仙人雖是窩火，但為了道家法門，還是強壓下怒意，「兩位面交錯之地，乃生命禁區，仙人入內都十死無生，更遑論凡人。」
「生命禁區？」楚蕭皺了眉頭。
此番，白衣仙子倒沒賣關子，笑的戲謔玩味，「以你凡人之軀，闖的那十萬八千里的空間裂縫？」
嘶！
寥寥一語，聽的猴哥一陣倒抽冷氣，位面級的空間裂縫，可不是鬧著玩的。
十萬八千里，那是何等遙遠的路途，縱有再生之力撐著，也絕然闖不過，的確十死無生。
「下半部...拿來。」白衣仙人沒空看楚蕭皺眉，一聲厲喝如轟雷。
「自是說話算話。」楚蕭輕拂衣袖，又一片文字，顯化於虛空。
「算你識相。」白衣仙人盡數錄印，一番驗貨之後，揣著法門就走了。
沒走的是楚蕭，沉默許久，才灌了一口酒，「猴哥，他的說辭，你信幾分。」
「等，屆時一看便知。」小聖猿摸了摸下巴，後半句卻是欲言又止。
它曉得，白衣仙人的話，會得以印證；它也曉得，若真有那麼一條路，哪怕是死路，楚蕭也會去闖。
「那便...等。」楚蕭微微一笑，執念使他眸中的光，堅定如鐵。
《十皇傳說》中有一言，再渺小的希望，在絕望面前，都有無限的可能。
十萬八千里又如何？縱粉身碎骨，他也要殺到仙域，不死...不休。
其後多日，都未再見白衣仙人，一部一氣化三清，修的他渾身膈應，且還時常做噩夢。
也對，有坑的法門，練多了是會犯迷糊，也是他底子硬，換做一般的仙，早走火入魔了。
「你個小雜種，我...噗.....。」白衣仙人罵娘都罵的口吐鮮血，堂堂仙人，被一個凡人耍了。
禮尚往來。
耍賴誰不會。
扯平了。
呼！
比起白衣仙人的悲慘遭遇，楚蕭這一口濁氣，就吐的飄飄欲仙了，整個人都榮光滿面。
人逢喜事精神爽唄！從無字書中掘取的秘法養料，已將混沌訣，真正推到了進化的瓶頸。
小聖猿是見證者，是眼見楚蕭的雙目，蛻變成混沌的，那，是凌駕火眼金睛之上的混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