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話,骷髏攤開雙手,化作煙塵消散於天地間。
得見此景,玄奘趕緊雙手合十,急切道:「佛陀,弟子可有救你之法?」
「三藏,切記,出此之袋,再不可言及皇叔之事,至於救我之事,亦切勿掛懷於心……」
玄奘有些急了:「佛陀,請開悟弟子,如何救你,如何救你……」
「你要救的,非我一有罪之人,你要救的,是佛門,是天下,未來的路比現在難走的多,未來的難也遠遠險過今朝,你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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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光塵的散盡,佛陀的聲音也弱不可聞。
「天下要救,佛陀也要救,善小亦不可不為,佛陀,佛陀……」
再任憑玄奘如何回應,也聽不見任何回應。
玄奘悵惘良久,接著,緩緩盤坐於地上。
忽然,一種不可名狀之恐懼感環繞在他的心頭?
現在的靈山,到底是哪般模樣。
現在的佛祖,又是否被執念羈鎖?
佛門的過去如何,現今怎樣,未來又將走向哪裡?
但抬起頭,看向遠處的佛光,心頭又暫存有一絲希望。
佛門有異,但好在並未全然墮落。
似乎一切都有挽救之機。
可如何挽救?
他想問問劉皇叔。
卻不知,劉皇叔幾時得歸?
要不要喚他一喚?
還是算了吧……
皇叔與我西行,辛勞一路,終得與舊僚重聚,怎能不多給他幾許安寧。
可玄奘又隱隱擔心,環境中是否太過美好,讓劉皇叔心歸於彼處,已經不願再回來?
他也不知該如何,只雙手合十,口中默念佛經,安然等候。
可未及半個時辰,忽聞一聲長嘆,正是劉皇叔的聲音。
玄奘心中一喜:「皇叔,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可是與舊僚重聚?」
「是,雲長、翼德、孔明、子龍……都見到了……」
「他們可都安好?」
「安好,和原本一模一樣。」
「那皇叔一定高興極了。」
「是,高興,高興啊……」劉備的話語中,帶著遺憾與悲傷。
「那……那為何這麼早便歸來?」
「這……」
劉備有些躊躇,腦海中又回憶起夢中所遇。
那時,禮官遞來了冠冕,他看著繡著龍紋的袍袖,痛苦不已。
不是說……
可以帶我到我最快樂的時候麼?
為何是這個時候?
我最快樂的時候不是稱帝,從來都不是!!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如何想。
你看扁了我劉玄德!
他含著淚,正想伸手將那冕袍扯拽於地,忽聞一聲粗獷的「大哥」從身後傳來。
那是張飛的聲音。
他不忍轉頭,不忍看向那雙耿直而失望的雙眼。
生怕他含淚問出一句:「二哥的仇不報了麼?」
「三弟……」
他心中欲辯:事情並非翼德所想的那般。
可眼前事實擺在眼前,千言萬語,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分說。
就在這時,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語,驟然令他呆立當場。
「哎,三弟,如今大哥已登臨九五,是皇帝了。你我當恪守君臣之禮,大庭廣眾之下,不可再以大哥相稱。」
劉備一怔,他突然意識到什麼。
緩緩轉過頭,卻見一個身著綠袍金甲,花白長髯及兄的老將站在他的身後。
他語調平和,正耐心規勸那黑面虬髯、鬚髮同樣斑白的老將軍。
那不是關羽卻是何人?
劉備的淚水驟然奪眶而出。
「哎呀二哥,不喊大哥,喊啥?喊陛下?俺彆扭啊!」
「別總把『俺』掛在嘴上。你可是大漢的大將軍,大哥登基典禮之上,總得有大將軍該有的威儀體面。」
說著,他伸出手,在那虬髯將軍的領口輕輕撣了撣,又輕輕捋平。
「二弟,三弟……」
劉備含淚伸出手,上前抓住兩人的胳膊。
「大哥,此大喜之日,你怎哭了。」
「是啊,哭哭啼啼,一點不像大哥往日風采。」
「哎,三弟,不可再這般和大哥說話。大哥,您今已繼承漢祚,我等……」
「不……」
劉備一手攥住二人臂膀,淚水縱橫,聲聲帶著慨嘆:
「你們何苦這般拘禮。為兄情願聽你們喚我大哥,盼你我兄弟永遠一如往昔。我最怕便是彼此生分,怕從你們口中,聽見那一聲…… 陛下。」
張飛見狀朗聲大笑:「哈哈,二哥你看,我看是你想多了,這才是俺們的大哥!」
關羽眉頭微蹙,憂心勸道:「可若是當著滿朝群臣,這般模樣,會有損天子威嚴。」
「那朕便下一道旨意,特許你二人,永世稱我為兄長。」
關羽目含晶瑩,神色動容,從禮官面前,接來帝王冕袍:「大哥,禮期將至,更衣吧。」
張飛粗聲應和道:「俺也來幫忙。」
劉備含淚點頭:「好!」
在二位兄弟的協助下,劉備換上了帝王冠冕。
正這時,便見趙雲從殿外匆匆走來:「陛下,前方捷報傳來,劉封與關平合力擊敗匈奴,收復河套諸地。」
「子龍兄弟……」
「陛下九五之尊,子龍何敢妄稱兄弟。」
「哈哈哈……」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來:「陛下,陛下……」
劉備轉身,乃見一鬚髮皆白的老者踏步而前:「今於陛下是大喜,與老夫亦是大喜……」
「漢升??」
「俺年過七十,卻喜得一子,特來向陛下求個名字。」
「朕……朕不擅取名。」
「老臣更不會取啊,好歹賜一個,老臣給陛下磕頭啦……」說著,那老者就要撩袍下跪。
「漢升不可……」劉備趕緊將其扶起。
「於漢升是一樁喜事,於我馬孟起而言,又何嘗不是天大的喜事!」
只見一員身形雄悍、容貌俊朗的將軍邁步走入殿中,躬身下拜:「陛下,臣願將小女許配四皇子為妻,能與皇室結親,實乃是臣之榮耀。」
「好,好啊……」
「陛下,陛下……」
劉備惶然望向門外,卻見魏延大踏步走來,拱手相拜:「陛下,你說這倆人,陛下典禮之時,他倆還在那下棋,我說他們兩句,您猜他們說啥,是陛下讓下的,輸的給贏的道歉?哎,陛下,有這事麼?」
「文長……你說的,是哪兩個人?」
「還能是誰,龐士元和法孝直唄……」
「這……」
「陛下,現在一堆人在那圍觀呢!」
「那咱們……」劉備好奇心陡然而至:「何不一併去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