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上，向宇傑加速開著車。
前方是通向上京市外的跨江大橋。
而路口已經被警察堵住了。
看到向宇傑的車，警察遠遠就開始拿起槍，喊道，「停車，停車！」
向宇傑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笑。
他猛地踩下油門，皮卡衝破路障，貼著護欄衝進了封閉區域。
兩名警察往兩側避讓。
有人舉起擴音器喊了一聲「停車」，本想開槍，但想到車內的楚雲姣，又沒敢按下槍口。
皮卡車頭也不回地往橋心方向沖了過去。
警車拉響警報追了上去，警笛聲在橋面上形成交錯的迴響。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悍馬從後方快速沖了出來。
車速比前面任何一輛車都快。
秦御坐在駕駛座里，視線鎖定前方那輛皮卡車。
隔著兩層玻璃和一個車身的距離，他看到了副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影。
只一眼，他就認出了。
是楚雲姣。
看到副駕駛座上的人影微微歪向一側，秦御眼神一緊。
他握緊方向盤，把油門加到了最大。
悍馬快速追趕，終於追上了皮卡。
秦御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的方向。
楚雲姣歪在座椅里，頭靠在車窗上，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眼睛半閉著。
姣姣....
看到楚雲姣這個樣子，秦御心如刀絞。
他移開視線，對上了向宇傑猙獰自得的神色。
秦御眼神冰冷刺骨。
他收回目光，油門直接踩到底。
悍馬瞬間超過皮卡，往前開出一段距離。
秦御踩下剎車，猛地掉頭。
車身在橋面上劃出一道弧線，車頭在掉頭完成的瞬間對準了皮卡前進的方向。
兩車瞬間面對面。
秦御看著對面車上的向宇傑，眼神狠厲。
他踩下油門的動作沒有猶豫，車速在橋面上持續攀升，朝著向宇傑的車子沖了過去。
向宇傑看到秦御的車朝自己衝過來，眼神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就是瘋狂。
他也加速。
「砰！」
兩車碰撞的聲響在橋面上響起。
悍馬的車頭凹陷了一塊，皮卡的車頭瞬間變了形。
秦御逼停了皮卡，一腳踹開悍馬的車門。
他從車裡下來的時候額角有一道新鮮的血痕，正沿著他的眉骨往下淌，他沒有抬手去擦。
向宇傑也從皮卡里出來了。
他拖著楚雲姣繞過車頭，一隻手扣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握著槍，槍口抵在她太陽穴上。
他把外套扯開了，露出纏在腰側那圈灰色的布條和導線。
楚雲姣被他拽著，腳下不穩，但也清醒了幾分。
視線凝聚，她看清了站在前方的人。
秦御.....
看到他，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但因為疼痛，笑容又瞬間轉為了痛苦。
秦御站在距離他們大約五米的位置。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到了楚雲姣身上。
看到她那兩雙染血的手掌，和她此刻的樣子，秦御身形一個踉蹌。
心臟刺痛。
「寶寶，別怕。」
他朝楚雲姣撐起一個笑。
楚雲姣看著他，嘴巴張了張，說了兩個字。
她的聲音微弱，但風還是把聲音遞到了秦御旁邊。
那兩個字是，「別來。」
秦御聽到這兩個字，只感覺喉間腥甜。
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居然因為他........受傷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情緒瞬間失控。
他眼神暗沉到極致，手上拿著槍，就要往前走一步。
「停下。」
向宇傑突然開口了。
他握槍的手沒有鬆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另一隻手指向自己腰側那圈導線：「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帶著她一起。」
「砰！」
「變成煙花。」
「哈哈哈，人肉煙花！」
向宇傑笑容癲狂。
秦御瞬間不動了。
兩人對峙的時候，橋上已經形成了包圍圈。
各個方向都有穿深色作戰服的人影，分散的槍口已經瞄準了同一方向。
但沒有敢人扣下扳機。
秦御站在原地，他的視線從楚雲姣的臉上移到她手掌上，開口：「你想怎麼樣。」
向宇傑笑了，「我想怎麼樣？」
「我想看你痛啊，秦太子。」
他的視線落在秦御手上的槍上，「這樣吧。」
「你用槍打自己的左手，向我表達你的態度。」
」我要是高興，或許就放了她呢？」
聽到向宇傑的話，秦御二話不說，翻轉手腕，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左手掌心。
然後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
楚雲姣看到這一幕，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她瘋狂搖頭，「不，不要。」
周圍的特警們也都驚住了，紛紛想要上前，但被秦御抬手止住了。
秦御手上滴著血，但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而是看向楚雲姣，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的，寶寶。」
楚雲姣聽到這句話，眼裡浮現出痛楚。
向宇傑沒想到秦御這樣果斷，愣了一秒，然後開始哈哈大笑。
「真是感動啊。」
秦御看著向宇傑，聲音沒有變化：「夠不夠。」
向宇傑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歪了歪頭，「不夠呢。」
「要不，你的左腿也來一槍？」
「不！」
楚雲姣看向秦御，示意他不要同意。
然而秦御只是看了她一眼，眼裡沒有一絲遲疑。
「好。」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開了第二槍。
「砰！」
第二聲槍響起。
秦御又開了一槍，打在他的左腿外側。
這一槍讓他站姿的重心偏移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了回來，站的筆直。
楚雲姣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她感覺心臟好疼。
好疼好疼。
疼得她要喘不上氣了。
秦御看到她的淚，心臟又是一陣刺痛，他嘴角勾起，眼眶已經紅了，「寶寶，沒事的。」
「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受傷，讓你疼。
楚雲姣聽懂了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
向宇傑看到這一幕，只覺得更加刺眼。
他看著秦御即使受傷也沒有彎下去的腰，突然說道，「你跪下來。」
聽到這話，現場瞬間安靜了。
讓秦家太子爺向一個瘋子跪下，這無疑衝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包圍圈上，白洛炎聽到這話，都快要炸了，「讓我進去，弄死這小子。」
「靠！」
劉令妃在一旁心焦的不行。
楚雲姣開始掙紮起來，「不要答應。」
「秦御！」
對於秦御這樣的人，讓他下跪，無疑是把他的驕傲和自尊都踩到了地上。
向宇傑看到楚雲姣動，把槍往她的頭上抵得更重了。
「你跪不跪？」
秦御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楚雲姣，然後屈膝，在她的視線中緩緩跪了下來。
他雙膝跪在了地上。
這一刻，風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秦御跪在地上，抬頭看著向宇傑，眼眸幽深：「夠不夠。」
向宇傑握槍的手輕微地抖了一下，他沒有想到秦御真的會跪。
這一刻，他突然感到了巨大的滿足。
「哈哈哈。」
「秦家太子爺朝我跪下。」
「值了。」
他突然放開楚雲姣，把她朝秦御的方向推了出去。
楚雲姣往前踉蹌了兩步，秦御快速衝過來，屈膝接住了她，把她摟進懷裡。
「寶寶....」
與此同時，和槍聲同步響起的是爆炸聲。
「轟！」
秦御在看到向宇傑按下了引信的瞬間，轉過身，把楚雲姣緊緊擋在了身下。
爆炸的餘波把兩人往前沖了沖。
楚雲姣在失去意識前，感受到的是秦御溫熱的懷抱。
還有一滴滴溫熱的液體，落到她臉上，流進她嘴裡。
有點咸。
秦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