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零十五分。
天灰濛濛亮。
半山頂上,昨晚賽車的一群二代聚在一起,熬了一個晚上,這會一個個都面如菜色。
但即使這樣,也沒有人敢說話。
秦御一身黑衣從山道盡頭走進來的時候,白洛炎正站在人群前面。
他臉色憔悴,顯然一晚上沒睡,就在這安排處理一切。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到秦御,眼裡瞬間划過一絲光。
「御......」
他激動上前,還沒來得及喊出那聲「哥。」
秦御的腳已經到了。
腳帶著腿風,顯然發了狠。
「呃。」
白洛炎猝不及防被踹得往旁邊踉蹌了三步,摔倒在地。
這一幕把周圍一圈人嚇到了。
白洛炎是誰,四大家族的白家小少爺,上京小霸王。
但還是被秦御一腳踹飛了。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有人本來靠著車門站著,看到這一幕之後悄悄把背挺直了。
劉令妃站在白洛炎旁邊,感受到秦御那撲面而來的氣勢,整個人背脊一寒。
她也熬了一整夜沒有合眼,眼眶下帶著一層青黑。
她想過去扶,但白洛炎已經自己站了起來。
白洛炎揉著胸口,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低著頭,走到秦御面前,討好地喊了一聲:「御哥。」
秦御冷冷掃了他一眼。
白洛炎瞬間閉嘴了。
秦御偏頭喊了一聲,「雲影」。
暗處有人走出來,步伐很輕,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雲影在秦御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穿深色衣服的人,依次跪成了一排,頭低著。
秦御從他們面前走過去,沒有停頓,經過雲影前面時抬腿踹了一腳。
雲影被踹得側翻了一下,又重新跪了回來。
他繼續走,不偏不倚,每個暗衛都挨了重重的一腳。
暗衛們面不改色,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被踹倒後又自己擺回姿勢跪了回去。
這一幕讓在場眾人紛紛頭皮一緊。
秦御踹完之後,在雲影面前站定,冷聲道:「結果。」
雲影沒有抬頭,聲音從低垂的頭顱位置傳上來:「查到了,對方是向宇傑,何家的遠親,之前在宮家的聚會上被您處理過。」
「他開了輛皮卡,已經鎖定了大致範圍,應該在上京周邊村落一帶。」
聽到這話,秦御身形一頓。
他眼眸中情緒複雜,如果真是向宇傑。
那對方的目的必然是他。
只要一想到楚雲姣是因為他而受到傷害,他就無比後悔。
後悔當初就不應該留活口!
秦御眼眸閃過一絲殺意,立馬說道,「何家所有人,全部關起來。」
雲影應了一聲:「是。」
秦御繼續問道:「向宇傑的詳細情況。」
他話音未落,山道入口處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腳步聲節奏短促密集。
一支穿深色作訓服的特殊小隊從山道方向跑步進場,為首的人在秦御面前三步的位置立定,敬禮道:「少爺,已鎖定向宇傑的當前位置,目標在上京郊區往南方向一處廢棄倉庫,等您指示。」
秦御聽完之後立馬轉身,「走!」
經過白洛炎身邊的時候,他垂眸掃了一眼,冷聲道,「還不跟上?」
「哎哎,好好。」
白洛炎立馬跟了上去。
劉令妃也連忙說道,「我也去。」
.......
天亮的時候,楚雲姣是被傷口傳來的痛感喚醒的。
她的視線邊緣發黑,臉色發白,整個人像被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是被疼出來的冷汗浸濕的。
十指連心。
這一晚,因為太疼,她幾乎沒有睡著。
她不知道外界怎麼樣,但她知道秦御一定在找她。
秦御....
想到他,楚雲姣心中忽然又有了一股力量。
不止秦御,還有姑姑,姑父,溪溪。
每想到一個人的面孔,楚雲姣就感覺疼痛感減少了幾分。
「咯吱。」
門被推開。
向宇傑推門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戴了假髮和口罩,臉上畫了濃妝,完全變了一個人。
像得像一個女人。
看到楚雲姣此刻的樣子,他眼神瞬間陰暗。
「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值得?」
他不服道。
楚雲姣已經說不出話了,也不想說話,偏頭不看他。
向宇傑冷笑一聲,他走過來把楚雲姣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楚雲姣因為失血,這會渾身無力,只能被動地被推著走。
她被向宇傑放到一輛皮卡車的副駕駛座,然後關上車門。
她終於看到了外面的陽光,開始努力記著路線。
向宇傑看了一眼遠處的動靜,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
「動作倒挺快。」
皮卡駛出倉庫,沿著坑窪的土路顛簸了一陣,然後駛上平整的路面。
楚雲姣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倉庫在荒地邊緣慢慢縮小成一個小點。
皮卡駛出村里,往上京市外開去。
......
二十分鐘後。
秦御一伙人趕到了倉庫。
秦御剛走進倉庫,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的視線先落在那把翻倒的椅子上,然後順著椅腿移到椅面下方的地面上。
那裡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邊緣已經開始乾涸,顏色從深紅變成了一種發暗的褐。
秦御的呼吸在那個瞬間停住了。
他邁步走了進去,蹲下來,手指懸在那片痕跡上方,距離大約兩指。
沒有敢碰觸。
他手指微顫,整個人氣勢瞬間爆發。
倉庫外,白洛炎和劉令妃看到倉庫里的血跡,整個人臉色都白了。
「姣姣。」
劉令妃捂住嘴,眼眶已經紅了。
秦御收了手,站了起來的時候指節慢慢收緊,握成拳,拳頭青筋繃起。
他的視線落在那道痕跡上,沒有移開,聲音從喉嚨里壓出來:「……多久了。」
雲影站在一旁,低聲道,「看痕跡,大約二十分鐘。」
秦御轉身。
那一瞬間,他的眼眸閃過一絲猩紅。
「向宇傑。」
他看向倉庫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