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沿著坑窪的土路向前行駛,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
后座上,楚雲姣看到開進這樣一條窄路,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
秦御看到她的神色,彎腰從座椅底下拿出一個黑色盒子。
楚雲姣看到這個盒子,疑惑道,「這是?」
秦御沒有直接回答。
他把盒子放在膝蓋上,手指在鎖扣邊緣按了一下,盒蓋彈開,內襯的深色海綿上嵌著兩把銀黑色的手槍。
楚雲姣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槍?
秦御把其中一把手槍從盒子裡取出來,手指熟練地卸下彈夾又裝回去。
動作熟練。
他把那把槍放到了楚雲姣手裡,語氣帶著絲興味,「試試看。」
手上猝不及防被放了一把手槍。
槍身的金屬觸感傳來,讓楚雲姣的心緊了緊。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把銀黑色的槍,又看向秦御,語氣有些緊繃:「這是真槍?」
秦御點頭:「真的。」
楚雲姣聽到確認的話,心頭一凜。
她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司機,又轉頭看向秦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覺得會有危險?」
秦御聽到她這句話,眼眸閃過一絲欣賞。
他的寶寶,就是這麼的聰明。
「魚水鎮有些不對勁,有些人目的不純,到了下面的村里,有可能會遇到一些情況。」
他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而是把情況和楚雲姣解釋了一遍。
在他的認知里,她是站在他身邊的人,而不是躲在他身後的人。
他的一切,他都願意讓她知曉。
他把另一把槍放回盒子裡,合上鎖扣,抬頭看著她,「我不會讓你受傷,但我希望你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楚雲姣聽到秦御的話,心裡一沉。
會有危險嗎?
她看了一眼窗外,土路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很是幽靜,沒有人。
但秦御說的話,她信。
這次出行的目的是為了妹妹的心臟源,即使知道可能有危險,她也沒有想要退縮。
她收回視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秦御看著楚雲姣緊繃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頂,「別緊張,一切有我。」
楚雲姣笑了。
她揚了揚手裡的槍,好學地問道,「怎麼用?」
「我教你。」
秦御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分別擺在握把和扳機護圈的正確位置上,細心指導:「食指放在護圈外側,不要放在扳機上。」
「準星對齊,三點一線,上膛的時候手腕保持穩定。」
「最後,開槍。」
楚雲姣認真聽著,在心裡把幾個步驟過了一遍,確認記住了,她說道,「記住了。」
秦御聽到這話,嘴角一勾,「真棒。」
他鬆開她的手,看著她把那把槍放回口袋,一副慎重的樣子。
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有欣慰,也有一種不願她接觸這些黑暗面的遲疑。
但秦家和赫爾曼家族的地位就決定了,她和他站在一起,之後的人生不會永遠平靜。
他會竭盡所能保護她。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寶寶,總會長出自己的羽翼。
車子越開越偏。
路旁的田埂上有人在彎腰拔草,聽到引擎聲抬頭看了一眼,看到黑色的車,有些驚奇。
但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下方村的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下方村」三個字。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到兩人合抱才能圍攏,樹下的石板上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
看到黑色越野車開進來的時候,老人瞪大了眼睛。
這種車,在他們村里這種地方可是很少見。
司機把車子停在老人面前,搖下車窗問道,「老人家,劉德貴家是在這個村吧?」
提到劉德貴,老人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找他們幹嘛?」
司機解釋,「有點事情。」
看著司機那張嚴肅端正的臉,老人還是點了點頭,「是在咱們村,村東頭最裡面那家。」
他頓了一下,像在想那句話該不該說出口,「唉.....好好的家庭,孫女要死了,又要垮了.....」
老人語氣唏噓。
聽到這,司機和秦御對視一眼,確認沒有找錯。
司機從車裡遞了一盒煙給老人,道了謝,把車窗升上去繼續往裡開去。
老人看著手裡從沒見過的牌子煙,咂吧了下嘴,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劉德貴家還能認識這樣的人?」
車子一直開到了村東頭,停在了一戶院子門口。
司機打開地圖看一眼,「應該就是這家。」
秦家早就已經做好了背調,村口詢問,只是為了確認。
秦御「嗯」了一聲。
司機先下了車,然後秦御牽著楚雲姣也下了車。
一下車,楚雲姣就聞到了一股泥土混合著秸稈的氣味。
乾燥的,帶著一點冬天特有的清冽。
司機把後備箱打開,裡面滿滿都是禮品,主要是一些高級補品,常人難以買到的。
後備箱最里處還有一個黑色保險箱,裡面有五百萬現金。
是為了溝通準備的後備方案。
三人到的時候正是中午兩點左右,家家戶戶都在家裡睡午覺,人很少,沒遇到什麼人。
楚雲姣看了一眼劉德貴家的房子。
院子不大,三間瓦房連成一排,窗戶框是老式的木格,玻璃擦得比村里其他人家乾淨一些。
門是關著的。
楚雲姣和秦御對視一眼,她走上前,敲響了門。
「咚咚咚。」
「誰呀?」
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打開。
正是劉德貴。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頭髮花白,臉上是被風吹日曬磨出來的紋路。
看到楚雲姣三人,尤其是門口停著的黑色越野車時,劉德貴有些疑惑。
他眯著眼多看了兩秒,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
「小姑娘?」
楚雲姣把圍巾拉下來,揚起一個禮貌的笑容,「爺爺好。」
「誰呀。」
門內又傳來一個聲音,李春華穿著圍裙走了出來。
看到楚雲姣,李春華眼神浮現出一絲驚訝,「哎呦,這不是高鐵站那小姑娘嗎?」
「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兩人招呼三人進去。
雖然老兩口有些疑惑為什麼楚雲姣會上門,但農村人,有客上門,就不可能不讓人進門。
秦御朝司機點了點頭,司機會意,「我在門口等您和楚小姐。」
下水村交通不方便,車是重要的交通工具,不能有失。
他得在這守著。
楚雲姣沒有插話,看到秦御過來,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楚雲姣一進院子就看到了躺在院子中央的劉寶玉。
女生躺在躺椅上,頭髮已經剃光了,帶著一頂針織帽,面容蒼白,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正在曬太陽。
楚雲姣和劉寶玉那雙灰黯的眼眸對上,心忍不住刺一下,有些悶。
劉寶玉在看到楚雲姣上門,尤其是注意到楚雲姣那瞬間閃躲的眼神時,突然明白了她上門的目的。
她心下複雜,但面上還是揚起一個笑容,「來了。」
好像兩人以前就認識一般。
聽到劉寶玉的話,楚雲姣腳步一頓。
她「嗯」了一聲,明白對方已經知道了她的來意。
劉德貴和李春華聽到自家孫女說話,臉上都有些高興。
雖然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無力回天,但孫女還能說話,還能笑,對他們來說就是好事。
兩人的態度比剛才更熱絡了一些。
李春華把楚雲姣往屋裡讓,「你們吃飯了沒?」
「正好屋裡有飯。」
「已經吃過了。」
楚雲姣連忙拒絕。
「這位是....?」
劉德貴看向秦御。
楚雲姣介紹道,「這位是我的男朋友。」
「因為路途有點遠,他不放心我一個人過來,陪我的。」
「哦,哦,男朋友啊。」
「真俊。」
李春華看著秦御,上下打量。
秦御已經摘下口罩,但沒有摘墨鏡,他的眸色太過獨特,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您好。」
他朝兩位老人打招呼。
「快坐,快坐。」
兩人聽到秦御說話,不知為何,莫名感到一絲拘謹。
但秦御沒有多餘的打量或環顧,他只是站在楚雲姣旁邊,一副陪伴的架勢。
兩人從屋裡搬了兩把木凳子出來。
「快坐吧。」
楚雲姣和秦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