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楚雲姣起床的時候情緒已經沒有前一天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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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本來選好的訂婚日子是下個月末,也就是二月二十二,是請了大師算好的。
但因為楚雲溪突然的病情,訂婚不得不擱置。
「寶寶,早。」
秦御看到楚雲姣下樓,眼裡都是愛意。
他這兩天收斂起所有鋒芒,轉變成了一個照顧者的角色。
正好印證了之前他說過的那句話,「對你,我什麼風格都可以有。」
這會看到楚雲姣起來,他從廚房裡把早餐端了出來。
「雞蛋,三明治,牛奶。」
「乖乖吃了。」
「不許剩。」
楚雲姣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看著眼前的豐盛的早餐和秦御那張臉。
她還是笑了笑,「謝謝寶寶。」
秦御從桌子對面探過身來,親了親她的唇角,嘴唇抿直了,「我說了,我不想聽這個詞。」
楚雲姣吐了吐舌頭,「好~」
兩人一起吃了早餐。
吃完後,秦御起身道,「換個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
楚雲姣有些疑惑,「去哪。」
「跟我走就知道了。」
秦御不置可否。
兩人換了衣服,穿上外套,牽著手出了門。
秦御沒有喊司機,是自己開的車。
車子開出地下室,一路往城外駛去。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座山腳下。
楚雲姣看著眼前的建築,微微睜大眼睛,「法源寺?」
「嗯。」
秦御下車,鎖好車門,接著戴起口罩和墨鏡。
「走吧。 」
楚雲姣把手放進秦御掌心。
這個地方.....
她心下微動,乖乖地跟著他往裡走。
「法源寺」始建於唐代,歷經數次修繕擴建,如今已經成為全國香火最盛的寺院之一。
整座寺廟依山而建,從山腳到山頂分布著七重殿宇。
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在冬日的陽光下錯落有致。
像一本被翻開的經書,每一頁都比前一頁高出一截。
山門是青灰色的石砌門樓。
門楣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法源寺」三個大字。
字跡蒼穹有勁。
門兩側立著一對石獅,經年累月的風蝕讓石料的稜角磨得圓潤,但獅口張開的弧度依然清晰。
檐角的銅鈴在風裡響得時斷時續。
山門外的台階上已經排了不少人。
有人手裡拿著香燭。
有人低著頭在門檻外雙手合十默念了一句,才邁步進去。
牆根下坐著幾個乞討的人,面前擺著搪瓷碗。
碗底零散地躺著幾枚硬幣和紙幣。
有人經過時彎腰放下一張,有人只是路過沒有停步。
楚雲姣看到這,拉了拉秦御的袖子。
秦御瞬間會意,他低聲道,「想做就去做。」
楚雲姣聽到秦御的話,立馬從包里拿出三張五十塊錢。
她跑到乞丐面前,分開放進了他們面前的搪瓷碗裡。
她想,她分不清這些乞丐的真假。
但她分得清自己的心。
多做善事,就當是為了楚雲溪積攢功德了。
秦御看到楚雲姣回來,重新牽住她的手,往裡走。
兩人沿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越往上走,鼻尖傳來的香火味越濃,楚雲姣的心就越靜。
她想,這也許就是秦御帶她來這的目的。
可以讓她的心靜下來。
少幾分焦慮。
十分鐘後,兩人穿過了山門。
穿過山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射下來,楚雲姣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她側頭看了秦御一眼。
他戴了一副口罩和墨鏡,只露出那張深邃的臉和眉骨的輪廓。
已是耀眼至極。
她卻不知道,在秦御眼裡,她同樣如此。
兩人走在人群里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但秦御的體型和氣場擺在那,經過的人總會有幾個忍不住偏頭多看兩人幾眼。
進了山門,楚雲姣就看到了廣場上絡繹不絕的香客。
有人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眼默念經文。
有人在香爐前排著隊等著上香。
有人站在銀杏樹下把寫好的祈福木牌掛上樹枝,紅繩在風裡微微晃著。
主道兩側依次排列著天王殿,大雄寶殿和藏經閣。
天王殿內供奉著四大天王的彩繪塑像,殿前立著一塊石碑。
大雄寶殿是整座寺院的主殿,面闊五間,進深三間。
殿內供奉的釋迦牟尼佛像通體鎏金,蓮台下方鋪著一圈深色的蒲團,邊緣的粗布已經被無數膝蓋磨出了光澤。
殿前的廣場上立著一隻三足銅鼎,足有半人高。
爐身鑄著梵文銘文,香爐里插滿了燃到半截的香。
青白色的煙霧從爐口升起來,被風吹散成一層薄薄的霧,在日光里慢慢散去。
廣場兩側各有一棵銀杏樹。
樹幹粗到兩人合抱才能圍攏,據說法源寺建寺時就在了,樹冠在冬天落盡了葉子,只剩枝丫伸向天空。
秦御牽著楚雲姣穿過人群,去一旁的香案上取了三根香,遞到了她手裡。
然後他偏頭看了銅爐一眼,示意她往前走。
楚雲姣接過香,走到銅鼎前把香點燃。
火苗在她指間晃了一下又滅了。
白煙順著風的方向升起來,混進銅爐上方那層青灰色的薄霧裡。
楚雲姣雙手握著香,舉到眉心的高度,閉著眼停了幾秒。
姿態很虔誠。
然後她睜開眼睛,把香插進了香爐里,退了一步。
秦御走到她旁邊,也上了三炷香。
他身高腿長,一身黑衣,把香舉到眉心的動作難得帶著一絲鄭重。
他和楚雲姣一樣,停了幾秒才把香插進去。
銅爐旁邊站著一個穿灰色僧袍的僧人,正在整理香灰。
看到兩人,他雙手合十,朝兩人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點了點頭,然後走了。
旁邊有幾個遊客也正在上香,其中一個舉著手機正在拍銅爐上方升起的煙霧,鏡頭掃過楚雲姣和秦御的時候,他停了一瞬。
把兩人敬香的動作拍了下來。
他撓了撓頭,嘀咕道,「怎麼感覺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