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二月份,上京入了冬。
宿舍里的暖氣燒得足,但窗玻璃外面那層霜花看著就讓人忍不住縮脖子。
楚雲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單領毛衣,正在看書。
「呼呼,真是冷死我了。」
劉令妃推門進來的時候帶了一股冷風。
「還好華清大宿舍有暖氣,不然這日子怎麼過!」
葉輕輕跟在她後面進來。
她把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掛在門邊鉤子上,搓了搓手:「上京的冬天是真冷。」
楚雲姣聽到她倆的動靜,轉過來笑了一下:「對呀,這上京的冬天真是受不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聽說第一場雪要來了?」
葉輕輕點頭:「是呀,好像剛好趕上元旦,估計到時候各大熱門景點都要熱鬧了。」
聽到「元旦」兩個字,楚雲姣的目光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下。
秦御出國快一個月了,她說不上來具體是哪一天開始算的,但她能清楚地數出他不在的日子。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但她知道,他也在想她。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眼裡瞬間浮現笑意。
男朋友:【轉帳:100000】
男朋友:【冬天到了,拿去買衣服。】
楚雲姣看著那一串零,已經麻木了。
她發現自從和秦御在一起後,這人就跟黃金礦工似的,天天爆金幣,頻率比她吃飯還規律。
她隨手點開微雲看了一眼餘額。
八十六萬。
不到一個月,到了這個數額。
她心裡清楚這些錢她一分都不會動。
如果兩個人能走到最後,這些就自動轉成共同財產。
如果走不到,該還的一分都不能少。
姣姣月明:【謝謝寶寶~】
姣姣月明:【愛你。】
姣姣月明:【寶寶,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都快忘記你帥氣的臉蛋了。】
男朋友:【圖片】【圖片】【圖片】
男朋友:【我的臉你都能忘記?】
楚雲姣猝不及防被三張照片糊了滿臉。
秦御應該是剛醒,靠在床頭拍的。
男人眉骨高,眼窩深,那雙藍灰色的眼眸在房間裡顏色淺了一層,像冰面剛化開的湖。
他的鼻樑很直,鼻翼收得窄,唇線薄,嘴角微微壓著,不笑的時候有一股天然的冷感。
但此刻帶一點剛醒的鬆弛,那種冷就被削薄了一線。
啊啊啊。
男朋友這麼帥,讓她很難不心動啊。
她就是個顏狗~
楚雲姣連忙打字回覆:【寶寶,你也太帥了!忘記不了忘記不了~】
【ლ(°◕‵ƹ′◕ლ)】
秦御的消息回得很快:【親親。】
楚雲姣看著那兩個字,低頭笑了一下。
她把手機放下,看了一圈宿舍才反應過來:「話說,你們看到小禾子了嗎?她早上出去之後就沒回來。」
葉輕輕翻了一下手機,語氣有些不確定:「好像確實沒見她回消息。」
劉令妃說:「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
她撥了宮瑾禾的號碼,響了六七聲無人接聽。
劉令妃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認真。
「沒人接。」
楚雲姣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如果要出去,一般都會跟我們說一聲,但今早走得很急,也沒交代去哪兒。」
聽到這話,葉輕輕和劉令妃的神色也跟著緊了。
三人商量了一下,先去找了導師說明情況。
導師也很重視,調了校門口的監控。
監控顯示宮瑾禾確實出了校門,但門口停著一輛專車來接她,司機三人見過,是宮家的司機。
「應該是家裡有事,臨時叫回去的。」
葉輕輕鬆了一口氣。
楚雲姣也跟著放下了心。
她回到宿舍之後又給宮瑾禾發了一條消息,等了十分鐘沒有回覆。
沒再追問。
......
宮家。
氣氛緊繃。
宮瑾禾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從外面鎖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進來多久了,只記得上午被司機從學校接回來,進門就看到客廳里坐著宮家父母。
宮正弘和方惠蘭。
兩人臉上的表情她從未見過。
起因是家裡的保姆撞見了她和宮璟州在院子裡親嘴。
前兩天陽光很好,她靠在廊柱上,宮璟州的手搭在她後頸上,他沒忍住,低頭吻了她。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屋子拐角處有人在看。
宮瑾州昨天的飛機去了其它市,消息今早就傳到了方惠蘭那裡。
方惠蘭當時坐在客廳里,聽完保姆的匯報之後沉默了很久。
看到門口進來的宮瑾禾,她整個人臉色都是暗的,「禾禾,你過來坐下。」
宮瑾禾意識到了什麼,心裡一緊。
她走過去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
方惠蘭看了她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是壓著的,但尾端有一點發顫:「今天,保姆跟我說了一件事,她說,她看到你和你哥在院子裡……舉止親近。」
「禾禾,你告訴我,她看錯了。」
方慧蘭看著宮瑾禾,希望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宮瑾禾低著頭沒有回答。
這一天還是來了嗎?
但她不想再掩藏了怎麼辦?
她抬起頭,看向方惠蘭,緩緩說道,「她沒有看錯。」
方惠蘭聽到這話,手猛地攥住了沙發扶手。
她坐在那裡沒有動,但整張臉上的肌肉都在發緊。
整個人只感覺天旋地轉。
她看著宮瑾禾。
這是她從小養到大,當親女兒一樣疼了十幾年的姑娘,此刻卻承認了她最不願意聽到的東西。
方惠蘭沒忍住,她站起來走到宮瑾禾面前,抬手揮了一巴掌。
「不知廉恥!」
方惠蘭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聲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是宮家的養女,他是宮家的長子,我當你是親女兒。」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宮瑾禾聽到這話,心裡一痛,她眼眶通紅道,「因為,我喜歡他。」
方惠蘭的手落下來,攥成了拳頭垂在身側。
她看著宮瑾禾,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腳步踉蹌地倒在了沙發上。
「媽!」
宮瑾禾連忙要去扶。
方惠蘭手一縮,「你別叫我媽。」
宮瑾禾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掉下來了,無措地站著。
旁邊保姆連忙上來攙扶。
一旁的宮正弘看著宮瑾禾,眼神複雜。
但眼裡更多的是冷靜。
他開口道,「今晚先讓她回房待著,機票我來安排。」
「爸?」
聽到這話,宮瑾禾震驚。
宮正弘怒道,「你們的事情要是披露,宮家只會成為全上京的笑柄!」
「你難不成想拖累整個宮家!」
宮瑾禾的眼神黯了下去。
她沒有再反抗,回了房間。
然後她的手機被沒收,門也從外面被鎖住了。
「哥哥。」
宮瑾禾坐在床上,埋頭哭了起來。
.......
當天下午,楚雲姣去醫院看楚雲溪。
病房裡暖氣開得很足。
楚雲溪靠在床頭,氣色比剛轉院時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
鶴雲年在走廊里把楚雲姣叫到一邊。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語氣盡力放得平穩:「手術方案已經定了,但目前還沒有匹配到合適的心臟源。」
「我們還在等。」
楚雲姣聽到這話,眼神一黯。
已經兩個星期了,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她早就知道心臟源是最難的一環,也知道這只能等。
「謝謝鶴院長,麻煩您了。」
她轉身回了病房,沒有在楚雲溪面前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楚雲姣站在路邊等公交。
她低頭刷了一下手機,突然在熱搜榜上看到了一條詞條。
紅色標識,剛掛上去不久。
看到消息內容,她瞳孔猛地一縮。
【爆,宮家養女與親兄長戀情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