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吃了楚芳華做的飯，楚雲姣又回了華清大學。
住的近的好處就是，只過了一條馬路，她就到了。
校門口。
天色已經暗了，路燈剛亮起來。
楚雲姣正準備進校門，餘光忽然看到門邊的花壇旁邊靠著一個人。
男人背對著路燈，身形清瘦，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一隻手扶著花壇邊緣。
楚雲姣走近了兩步，瞳孔一縮。
沈之倦？
沈之倦的臉色白得不正常，嘴唇幾乎沒有血色，額角有一道沒完全癒合的傷口，邊緣泛著暗紅色。
看到楚雲姣走近，他想要站直，但身體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倒了下去。
楚雲姣下意識伸手接住了他。
沈之倦的重量壓在她肩膀上，整個人往一旁歪去。
「師兄？！」
楚雲姣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讓他站穩。
但她一個人撐不住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踉蹌了半步才靠在了身後的花壇邊緣。
「師兄？師兄！」
她喊了兩聲。
沈之倦沒有回應。
他睫毛垂著，呼吸淺而急促。
楚雲姣嚇到了。
她連忙掏出手機撥急救電話。
餘光瞥見校門口有人正舉著手機往這邊拍。
她沒有去管，彎腰把沈之倦扶著靠牆坐穩，然後蹲在一邊等救護車。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把沈之倦抬上擔架的時候，他的手還緊緊抓著楚雲姣的袖口，不鬆手。
楚雲姣無奈，只能跟著上了救護車。
車子駛往醫院的時候她坐在旁邊，低頭看著擔架上沈之倦那張蒼白到幾乎沒有血色的臉。
心裡轉著很多念頭。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華清大門口，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她只知道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消息了。
而今晚他一出現就是倒在她面前的樣子。
救護車到了醫院急診。
醫生檢查之後把楚雲姣叫到一邊：「刀傷，不止一處，雖然不致命但失血不少，傷口處理過但沒處理乾淨，應該是有幾天了。」
楚雲姣站在急診室門口聽完醫生的話，愣了幾秒。
刀傷？
怎麼會？
她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裡面正在縫針的沈之倦，心裡那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感又加重了一層。
與此同時，華清大的校園網已經炸了。
有人拍到了校門口楚雲姣扶著沈之倦的照片。
角度刁鑽，看起來像是兩個人抱在一起。
配文寫的是「法語系系花和沈教授深夜校門口相擁」，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就過了百。
沈之倦是華清大很多學生都認識的教授。
楚雲姣的名聲在上次校門口打架事件之後也廣為人知。
這條動態的速度超出預期，很快就有人轉到了更大的群里。
秦御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正在赫爾曼城堡的書房裡。
消息是白洛炎發給他的，附了一句話：「御哥，校園網上有嫂子的照片，你先看看？」
秦御點開圖片一看，神色瞬間沉到極致。
沈之倦！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對面還沒開口，秦御的聲音就重重砸了過去：「沈之倦怎麼回去的？！」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少爺，我們的人在海上截了他，但他身邊有FT集團的人護著，動手的時候他只受了點傷，被他們送回上京了。」
「廢物！」
秦御罵了一聲。
他站起來，在書房裡來迴轉圈。
一想到照片裡，楚雲姣和沈之倦抱在一起的照片，秦御心中就戾氣翻湧。
他眼眸暗沉，低低呢喃道。
「真是找死！」
.......
楚雲姣在醫院急診室門口的長椅上坐了大約三十分鐘。
沈之倦被推出來的時候已經醒了。
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白的。
看到楚雲姣坐在門口，他神色複雜，有柔和有懷念。
他的目光緊盯著她，像是看不夠一樣。
「學妹？」
他輕聲開口。
楚雲姣連忙站了起來，「師兄？你怎麼樣？」
她跟著推床進了病房，等護士把點滴掛好出去之後，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楚雲姣問。
沈之倦靠在高起來的枕頭上，看著她，聲音沙啞開口道：「出了點事，回來的路上受了些傷。」
楚雲姣聽得心裡一緊。
沈之倦注意到她的神色，眼眸一閃。
他看向她，突然問道，「師妹，秦御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
楚雲姣聽到這話一頓。
「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之倦看著她，神色複雜道，「他讓人在海上攔我，想殺我，我這條命是拼了才回來的。」
「這樣的人，你真的了解他嗎？」
楚雲姣神色一僵。
沈之倦繼續道，「他的手裡不乾淨，你看到的只是他對你的樣子。」
聽完沈之倦的話，楚雲姣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我不知道他對別人什麼樣，我只知道，他對我什麼樣。」
她看向沈之倦，語氣堅定，「我相信他。」
聽到楚雲姣的話，沈之倦的目光暗了一瞬。
就在這時，楚雲姣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秦御的電話。
她看了沈之倦一眼，沒有遲疑，走到窗邊接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秦御的聲音就傳來，帶著一絲沉：「你在哪？」
楚雲姣聽到秦御的語氣，瞬間就知道對方知道了她在哪。
她交代，「醫院。」
「沈之倦今晚倒在校門口，我送他來的。」
秦御那邊安靜了一秒。
「所以，他告訴你什麼了？」
秦御開口。
楚雲姣握緊手機，深吸一口氣，說道，「他說你派人攔他，想殺他。」
「是我。」
秦御直接承認。
「任何敢覬覦你的人都該死，我只是讓他不要回國，但他選擇回國，自然需要承擔一切後果。」
楚雲姣聽出了秦御話里的極致占有欲，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不到楚雲姣回應，秦御那邊氣壓瞬間一低，「你怕我？」
楚雲姣立馬否認，「沒有！」
聽到楚雲姣的回答，秦御眼裡的殺意散了幾分。
「他碰你了。」
秦御的聲音再次傳來，透著壓制不住的冰冷。
楚雲姣愣了一下。
她握著手機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之倦，又轉回來，解釋道：「那是他倒在我身上，我沒有躲開是因為他沒有站穩........」
秦御直接截斷她的話，「他沒有站穩，你就可以讓他碰你？」
楚雲姣握著手機，一時語塞。
秦御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低聲開口，喊道：「衛一。」
楚雲姣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就感覺到病房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轉頭去看。
只見一道黑影已經從她身側無聲地掠過。
速度快到她的視線只捕捉到一抹暗色，然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病房裡。
秦御的聲音緊跟著落下。
「殺了沈之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