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歲多的賀景然，是否磊落坦蕩還看不出來，但至少行穩致遠是沒做到的。
小傢伙生得冰雪可愛，眉眼鼻樑與賀南亭如出一轍。眉骨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天生的英氣，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濃密，撲簌簌地扇著。
淘氣時意氣風發，像個占山為王的小霸王；笑起來又憨憨的，露出一排小小的糯米牙，天真軟糯，讓人心都化了。
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誰見了都要停下來夸一句「這孩子真帥氣」，活脫脫一個迷你版的小賀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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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性子，比他爸爸小時候跳脫了不知多少倍。
機靈古怪，精力無限，一會兒攀上沙發靠背當山頭，一會兒鑽進茶几底下捉迷藏。家裡的旋轉樓梯他當成滑梯，一不留神就溜了下去。
賀振雲那些陳列在書房玻璃櫃裡的火炮、飛機模型，如今全成了他的玩具，隔三差五便有一隻戰鬥機被徵用去參加客廳沙發上的空戰演習。
以前這棟小樓，於莉和賀振雲總覺得冷清，沒什麼人氣。可現在，光是一個然寶，就快把房頂掀翻了。
每天一大早，小傢伙第一個從小屋裡醒來，光著腳丫踩過走廊的地毯，熟門熟路地推開父母的房門。
床太高，他爬不上去，便拽著床尾的被子角努著往上使勁，拱得像條小蟲子。儘管葉寧被賀南亭摟得嚴嚴實實，他也要想盡辦法擠到兩人中間去。
他腦子裡有自己的規矩：媽媽是醫生，要做手術，不能打擾；爸爸是老闆，在他看來，老闆就是自己管自己，那就可以隨便打擾。
他摟上爸爸的脖子，使勁晃：「爸爸，寶寶也要去公司！」
賀南亭被他晃得頭疼，眼睛都沒睜開，含糊地應了一句：「好好好，你去寫1到10，寫出來爸爸就帶你去。」
然寶立刻奉命，翻身下床，踩著咚咚咚的腳步聲跑了出去。
賀南亭被他這麼一鬧，已經半醒。
陽光從紗簾半透進來，落在葉寧白皙的後背上，細細的吊帶鬆鬆地掛在肩頭，那一大片光滑肌膚在晨光里泛著瑩潤的光澤。
賀南亭大早上本來就生龍活虎，哪受得了這個。他看得喉嚨發緊，立刻從後面貼上去，用嘴銜住那根細帶，輕輕往下一扯。嘴唇就貼著她的肩胛親了上去，含糊地嘟囔：「老婆，你還不承認，你天天就是想勾我。」
葉寧迷迷糊糊地推他，他哪裡肯離開，手已經不老實地開始上下遊走了。沒一會兒便把自己弄得熱血澎湃，猛地翻身上去，剛埋頭拱進那片深深的溝壑——
樓梯上便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爸爸！寶寶還多寫了一個！還有一個11！寶寶厲害吧！」
賀南亭僵在那裡，閉了閉眼，額頭抵著葉寧的肩，恨恨地說了一句：「這個家，從大的到小的，就沒有一個配合的。」
果然聲音先到，人隨後也到了。然寶舉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奮力爬上床，毫不客氣地騎在賀南亭光裸的腹肌上，拍著他的肩膀喊：「爸爸！看寶寶寫的！」
賀南亭偏頭看了一眼，紙上的數字歪歪扭扭，1和7勾在一起，4和9誰也認不清，8躺著睡覺，「10」的1和0中間能有好幾米，倒是11的兩個1可能因為簡單，寫得端端正正。
他嘆了口氣：「傻寶，你是爸爸親生的嗎？你是只繼承了長相，沒繼承智商嗎？」
然寶聽不懂，只管使勁拍他：「爸爸，我要騎大馬！」
賀南亭怕吵醒葉寧，翻身將小傢伙撈起來，舉過頭頂，低聲說：「來，爸爸讓你騎高頭大馬。」然寶被舉得高高的，咯咯直笑，兩條小腿在空中蹬著。
賀南亭便這樣讓然寶騎在他脖子上，赤著腳走進衛生間，一面放水一面哄：「騎大馬嘍，洗大澡嘍。」
洗完擦好，賀南亭終於把然寶收拾妥當，套上乾淨衣服，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去找奶奶，看看早飯吃什麼。」
小傢伙又高興地跑下去了，腳步聲咚咚咚地消失在樓梯口。
賀南亭連忙跟過去，把門鎖上。轉身把睡袍一扔，鑽進被窩，扳過葉寧，臉埋進她胸前，黏黏糊糊地親：「老婆，那個寶智商不成，已經廢了。咱們再造一個吧。」
葉寧其實早就醒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胸口，推他：「不行不行，我早上有會，不能遲到，要扣績效獎金的。」
說著就要坐起來。
賀南亭快崩潰了，一面扯她衣服，一面急切地說：「大的小的就沒一個聽話的！老婆聽話，扣款我給你補，但你也得給我補補。」
話音未落，便把她撲倒在床上。如今不被然寶打斷的機會太可貴了，片刻都耽誤不得。他動作急切粗魯，葉寧撲騰了幾下，就被他箍在懷裡，任取任求，再沒了掙扎的力氣。
早餐桌上，賀南亭神清氣爽，坐在那兒不緊不慢地喝粥。
然寶騎在兒童椅上，手裡抓著一截玉米，啃得滿臉都是粒，忽然想起什麼，對賀振雲宣布：「爺爺，今天我們得演習。我是解放軍，你是敵人。」
賀振雲對這個孫子溺愛得無法無天，要天上的星星怕是也會想辦法摘，唯獨這次沒鬆口：「這可不行。爺爺不能叛變，那事兒就大了。」
全家人哈哈大笑。
然寶聽不懂，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有了新主意：「爺爺，那讓奶奶當敵人吧。我當軍長，爺爺當小兵。」
賀振雲看著孫子那乖巧可愛的小模樣，無奈地點了點頭。全家又笑成一團。
於莉端著湯從廚房出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賀振雲向她宣布：「沒辦法，你已經被動地叛變了。」
然寶在旁邊認真地補充：「奶奶，誰讓你不會打槍呢。」
全家再次笑崩潰。葉寧上前接過於莉手裡的湯碗，笑著說：「媽，您快吃，一會兒涼了。」
晨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長長的餐桌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粥鍋冒著熱氣，包子白白胖胖地挨著擠著，米香混著熱粥的蒸汽裊裊升起，幾碟時蔬小菜圍著桌心擺了一圈。
然寶的兒童椅上滿是玉米粒和粥漬，賀南亭一邊喝粥一邊回復手機信息，葉寧給婆婆盛了碗粥，於莉給然寶擦嘴，賀振雲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孫子碗裡。
碗筷輕輕碰響，熱粥下肚的滿足聲，然寶嘰嘰喳喳的問話，混著食物的香氣和窗外的晨光，整個餐廳熱氣騰騰，暖意融融的，滿是人間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