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有驚無險地吃完這頓「鴻門宴」,賀南亭跟著賀振雲進了二樓的書房。
書桌寬大厚重,上面堆著一些文件和報紙,空氣里有淡淡的墨香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賀振雲在書桌後的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賀南亭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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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公司怎麼樣?沒什麼麻煩吧?」賀振雲點燃一支煙,問道。
「還好,正常經營,沒什麼大事。」賀南亭坐姿端正,回答簡潔。
賀振雲透過煙霧看著兒子明顯清瘦的臉和眼底的疲憊,沉默了一下,又問:「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賀南亭抬眼,看著父親關切的眼神,心裡微微一暖,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半開玩笑:
「爸,相信您兒子吧。除了生孩子這事搞不定,其他的,都能搞定。」
賀振雲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抽了口煙,他像是隨意提起,但目光卻緊緊盯著兒子的反應:「最近……那個堅盾公司的吳國慶,跳樓了。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賀南亭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淡地回覆:「他抑鬱症,這個我也管得了?」
賀振雲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他知道問不出什麼,兒子不想說的事,誰也撬不開他的嘴。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南亭,我再跟你說一次。咱們家,現在什麼都不缺。地位、名聲、財富,都有了。沒必要把野心搞得那麼大,把路走得那麼絕。有時候,該退一步就退一步,該讓一點就讓一點。水至清則無魚,也得讓別人有飯可吃,有路可走。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頓了頓,又問:「還有,你當年執意要創業時,我給你立下的三條規矩,你還記得嗎?」
賀南亭迎上父親的目光,正色道:
「記得。第一,無論做什麼,絕不能損害國家利益。第二,絕不涉足毒品、軍火走私、人口販賣等觸碰法律和人性底線的行業。第三,如果遇到真正危及人身安全、或者可能引發系統性風險的重大危機,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您,不准自己硬扛。」
賀振雲緩緩點頭,語氣沉重:「記住就好。這三條,是底線,也是護身符。無論你走多遠,爬多高,都不能忘。」
「爸,我明白。」賀南亭鄭重應道。
父子間的談話告一段落,氣氛稍微輕鬆了些。這時,書房門被敲響,於莉端著個果盤走了進來。
「聊完了?吃點水果。」她把果盤放在書桌上,目光卻落在了賀南亭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風衣上。她走過去,拿起風衣看了看,忽然「咦」了一聲。
「南亭,你這風衣……這裡,是不是破了?怎麼還縫上了?」於莉指著風衣下擺內側一道極其細密的縫合痕跡問道。她眼神很好,對針線活很敏感。
賀南亭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神色如常地解釋道:「哦,不小心颳了,找人補了補。這衣服穿著舒服,就沒捨得扔。」
於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再追問。
她放下風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最近……和舒雲聯繫了嗎?」
賀南亭一愣,語氣淡了些:「沒有,我哪有那個時間。」
於莉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說:「舒雲這段時間一直在南珠,今天是周末,正好在家。前些日子她老問起你,我就……告訴她你今天會回來。」
賀南亭眉頭微蹙:「媽,你自己邀請的,你自己招——」
話還沒說完,門鈴響了。
於莉眼睛一亮,臉上滿是欣喜:「哎呀,來了來了!」她顧不得兒子的反應,喜滋滋地轉身下樓去開門。
賀南亭無奈地看向父親,賀振雲攤了攤手,做了個「別看我,我管不了」的表情,也起身,識趣地退出書房,去了樓下。
客廳里,門一開,一個明艷的身影便帶著香風飄了進來。
「叔叔好!阿姨好!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啦!」
舒雲笑盈盈地進門,手裡拎著幾盒精緻的禮品。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香檳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明艷,精心勾勒的眼線,恰到好處的腮紅,飽滿紅潤的唇色,整個人像一朵盛放的玫瑰,漂亮、大方,光彩照人。
她身上的香水味高級而馥郁,隨著她的動作在空氣中浮動。
於莉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歡,笑得合不攏嘴:「云云來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南亭在樓上呢,你們年輕人去說說話。」
舒雲甜甜地應著,目光已經投向樓梯方向。
樓梯上,賀南亭站在那裡,神色淡淡的。舒雲快步走過去,仰頭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
「南亭哥,好久不見。」
賀南亭微微點頭:「舒雲。」
於莉推著兩人往書房走:「去去去,去裡面坐著聊,茶水果盤都備好了。我和你爸在客廳看電視,不打擾你們。」
賀南亭無奈,只得帶著舒雲進了書房。
舒雲。賀家的世交、退休前擔任過某部委一把手的舒懷民老爺子的獨生女。
舒家底蘊深厚,老爺子雖已退下,但門生故舊遍布工業、科技、外貿等實權部門,影響力不容小覷。
舒雲本人,中央美院科班出身,又在海外頂尖藝術學院深造過,回國後創辦了自己的高定服裝工作室,專門服務於政商名流和明星藝人,人脈極廣。
論家世、論學歷、論外貌、論事業,她樣樣拿得出手,是圈子裡公認的頂級名媛。
在所有人眼裡,賀家和舒家門當戶對,她和賀南亭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舒雲對賀南亭的心思,更是毫不遮掩,幾乎人盡皆知。
可偏偏,賀南亭對她一直看得極淡。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是有的,但也僅此而已。他心裡清楚得很,那不是愛情。
更何況,他從未想過要用婚姻來換取什麼前程。
他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舒家的資源,他敬重,卻不覬覦——不需要,也不屑。
所以這些年,無論旁人如何撮合,無論舒雲如何主動,他始終禮貌周全,卻從未往前多走一步。
書房裡,舒雲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傾向他,身上的香水味若有若無地飄過來,鑽入他的鼻腔。
「南亭哥,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我給你發消息,你總是好久才回。」舒雲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和親昵。
「嗯,公司事情多。」賀南亭簡短回應著,語氣客氣而疏離。
「那我今天好不容易見到你,你得好好陪我說說話。」舒雲笑著,沒有在意他的冷淡,轉而關切地問他的近況。賀南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落在書架上。
聊了一會兒,舒雲從身邊的大袋子裡拿出幾套男裝,興沖沖地展示給他看:「南亭哥,我給你帶了幾件我設計的新款!你看這件夾克,是我用進口羊絨和皮質面料拼接的,版型特別好,你穿上肯定帥!」
說著,她不由分說地站起來,拿著衣服走到他面前:「來,試試,我看看效果!」
賀南亭無奈,只得站起來,任由她動作。
舒雲今天穿的連衣裙彈性極好,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低胸的設計,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性感又不失優雅。
她幫他整理衣領和肩膀時,因為身高差,他微微彎腰遷就她,她一抬手,胸前那片白皙豐盈,幾乎要貼到他臉上,近得他都能感覺到那柔軟的溫度。
賀南亭微微側過頭,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視線。
舒雲渾然不覺,又繞到他身後,拉了拉衣擺,然後很自然地半摟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腰間按了按,皺起眉:「南亭哥,你是不是瘦了?這裡都有點肥了,這衣服得改小一碼才行。」
賀南亭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小半步,拉開距離,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你天天看到的都是些專業男模,我哪有那麼標準?隨便穿穿就行了。」
舒雲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親昵地在他手臂上輕拍了一下,臉頰微紅,卻笑意盈盈:「哪來的男模?你還真當我誰都服務呀?給你設計,那可是最高待遇。」
她說著,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愛意。
什麼男模她沒見過?可那些人在她眼裡,不過是工作的對象、鏡頭的工具而已。
賀南亭不一樣。
他的英俊不是擺出來的,是骨子裡的。
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人移不開眼。他周身那股久居高位的矜貴氣,哪是那些靠臉吃飯的男人能比的。
從小到大,只要賀南亭站在她旁邊,她眼裡就根本容不下別人。
他把衣服脫下來,舒雲接過去,仔仔細細疊好,又順勢靠回他身邊。
豐滿的胸抵在他手臂上,她仰起臉,帶著點撒嬌的軟音:「南亭哥,過兩天我們有時裝發布會,你也來看看好不好?」
賀南亭看著她,面上平靜,心裡卻掠過一絲無奈。這個女人的心思,或者說,這類往他身上撲的女人的心思,他太了解了。
他一面小心地往外抽手臂,一面無奈地應道:「舒雲,謝謝。我真沒那個時尚細胞,我哪能看懂那些。」
舒雲看著他抽手的動作,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不在乎主動。
這些年,她主動得還少嗎?可賀南亭像刀槍不入似的,什麼招都接得住,什麼招都反彈回來。
她甚至沒見過他正經接觸過哪個女人。
一開始她不信。以為他只是低調,或者藏得深。可這些年,能試的招數她都試過了,軟的硬的,溫柔的,撒嬌的,性感的。可他就跟沒感覺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也是真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