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課鈴剛落，蘇宇揣著學員卡直奔三樓資源庫。
現在他的卡里有五千一百四十點。
鄭鋒教官的五千，加上陪練攢下的零頭，這是他兜裡頭一回有這麼大一筆巨款。
錢這個東西，攥在手裡不叫錢，換成小白的經驗值才叫錢。
資源庫的閘機刷卡放行，蘇宇熟門熟路地穿過火屬區、水屬區，直奔最裡頭的牆角。
牆角的老位置上，三隻嶄新的大竹筐一字排開，筐口敞著，裡頭塞滿了乾枯發灰的草葉，筐沿上貼著標籤。
「死地邊緣回收·死氣污染靈草·待報廢。」
馬教官果然守信，新一批廢料到了，專門給他留著，連報廢單都壓著沒往上交。
旁邊的矮架也補了貨，一排陰木匣碼得整整齊齊，匣子上的封條還是新的。
蘇宇肩頭的小白早就坐不住了。
它蹲在蘇宇肩膀上，兩隻手骨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在上課，可眼窩裡那兩簇火苗，直勾勾地鎖著竹筐，亮得像兩盞小探照燈。
火苗晃來晃去，隨著蘇宇的腳步一顫一顫，這是饞的。
「先驗貨。」
蘇宇低聲說了一句，念頭一動，真視之眼隨之開啟。
淡金色的光幕在第一隻竹筐上方鋪開。
【枯萎靈草·混裝（死氣侵蝕）】
【共二百五十一株】
【備註：其中六株死氣轉化完成，已成陰魂草（品相中等），余者轉化失敗，僅存殘餘死氣】
蘇宇心裡一喜。
六株。
比上一筐還多兩株。
他的視線轉向第二隻筐。
【共二百二十九株，其中三株死氣轉化完成，已成陰魂草（品相中等），余者轉化失敗】
第三隻筐。
【共二百四十三株，其中兩株死氣轉化完成，已成陰魂草（品相中下），余者轉化失敗】
三筐加起來，十一株陰魂草。
按坊市的價，一株一千二，十一株就是一萬三千二百大夏幣。
一百五十點，換一萬三千二的貨，外帶七百多株管飽的死氣零嘴。
「三筐全要。」
蘇宇跟守帳台的馬教官打了招呼，刷卡付了一百五十點。
接著是死氣結晶。
新到的這批貨，蘇宇挨個匣子看過去。
【死氣結晶（下品）·匣裝】
【共六十枚】
【品相：中等】
【備註：陰木匣封存完好，死氣飽滿】
【市場參考價：每枚八百（該庫標價：六十五點）】
新貨沒有清庫折扣，六十五點一枚，明碼標價。
蘇宇沒猶豫。
小白的口糧等不起，市價八百的東西六百五拿下，已經賺到姥姥家了。
「結晶要六十枚，腐骨土來二十斤。」
滴。
【貢獻點：4990→590】
六十枚結晶三千九百點，腐骨土二十斤四百點，外加三筐廢料的一百五十點，一趟下來，四千四百五十點花了出去。
卡上就剩五百九十點。
蘇宇拎著陰木匣，扛著土袋，肩上還壓著摞成一摞的三隻竹筐，從資源庫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學員紛紛側目。
肩膀上，小白扶著最頂上那隻筐，坐得四平八穩，眼窩裡的火苗對著筐口的枯草，晃啊晃的，完全一副守著金山的架勢。
……
宿舍。
蘇宇把六十枚結晶在桌上碼成三排，腐骨土裝進小盆，十一株陰魂草挑出來單獨裝盒，剩下的廢草推到牆角。
「吃吧，一株陰魂草，配一捧腐骨土。」
蘇宇定下食譜：「這樣營養搭配，對你長身體好。」
小白沖他點了點頭骨，抱起第一枚結晶，咔嚓咬了下去。
光幕上的數字，歡快地跳。
【等級：覺醒6級】
【EXP：204/700】
【EXP：233/700】
一枚結晶下肚，漲了將近三十點。
陰魂草的效果更猛，一株嚼完，經驗條直接躥了四十多點。
【EXP：318/700】
蘇宇盤腿坐在床上，一邊看著小白進食，一邊在心裡過帳。
覺醒六級到七級，七百點。
七級到八級，八百。
八級到九級，九百。
九級再肝到一千點，再往上就得進化。
按現在的存貨，六十枚結晶加十一株陰魂草加二十斤腐骨土，七百多株廢草當零嘴墊底，夠小白從六級一路吃到九級，還能在九級的經驗條上再爬一段。
「夠吃一陣了。」
蘇宇合上帳，閉眼冥想。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宿舍里天天都是咔嚓咔嚓的進食聲。
小白吃得勤，長得快。
周三晚上，覺醒七級。
周四晚上，覺醒八級。
周五深夜，最後一株陰魂草下了肚，光幕大亮。
【等級：覺醒8級→覺醒9級】
【小骷髏：覺醒高階】
【四維：攻擊29｜防禦44｜速度29｜精神44】
【EXP：500/1000】
小白站在屋子中央，周身的骨頭咔咔作響，個頭又抽了一截，站直了齊蘇宇的大腿根，骨色白得發亮，像上好的瓷。
眼窩裡的火苗也變了，從兩簇散著的小火，凝成了兩粒沉甸甸的藍色焰珠，一動不動地懸在眼窩深處，看人的時候，透著一股子沉靜的勁。
覺醒九級。
覺醒級的頂點。
蘇宇看著面板，心跳快了幾拍。
經驗條一千點封頂，攢滿就能選擇進化。
現在是五百，過半了。
他忍不住在心裡比了比。
尋常寵獸從覺醒六級衝到九級，就算資源管夠，御獸空間的增幅拉滿，能量進了身體還得淬鍊、沉澱、融合，三道關一道一道地過，怎麼也得三五個月。
資質平庸點的，一年都打不住。
小白呢。
一個星期不到，這還是吃的慢點。
資源進肚，經驗條實時漲，中間那三道關在它這兒壓根不存在。
這就是真視之眼的恐怖之處，似乎特化了他的精神力御獸空間，讓他契約的寵獸能享受到類似面板數據的加持，別人拿時間熬，他拿錢砸，砸下去一分，漲上來一分，童叟無欺。
「可惜啊，這樣燒錢太快了。」
蘇宇的目光落在牆角。
三隻竹筐空了，陰木匣空了，土袋癟了，就剩半筐廢草，孤零零地堆在那兒。
資源見底了。
他調出進化那一欄，又看了一遍。
【進化預覽：小骷髏（覺醒級）→大骷髏（超凡級）】
【進化材料：死氣結晶一百枚、陰魂草三十株】
【當前材料存量：死氣結晶0枚、陰魂草0株】
【當前培育狀態下，進化為完美形態的概率：90%】
按資源庫的價，一百枚結晶六千五，三十株陰魂草三千，缺口九千五百點。
卡上餘額，五百九十點。
蘇宇撓了撓頭。
這還只是數量上的問題。
真正讓他撓頭的，是那差著的一成。
他把光幕往下拉，材料那一欄的備註，已經清晰可見。
【備註：以當前常規品相材料進化，完美概率上限90%。若以品相極佳的死氣結晶、陰魂草為引，概率可提升至100%】
品相極佳。
資源庫新到的這批結晶，品相中等。
坊市那個胖老闆的存貨，品相中上頂天了。
他這些天開著眼把能掃的貨全掃了一遍，整個江城擺在明面上的亡靈系資源，品相那一欄，清一色的中等上下，一個「極佳」都沒見著。
九成的概率，擱在別的御獸師眼裡，做夢都能笑醒，摸到三成就敢賭命的大有人在。
可蘇宇不干。
九成就意味著有一成的可能翻車。
翻車了，彩色獸環沒了，四個技能預覽作廢，亡靈咆哮飛了，往後那條通往亡靈天災的路，起步就得瘸一條腿。
小白只有一次從覺醒級進化到超凡級的機會，這一錘子買賣，他賭不起，也不想賭。
「百分之百，一個點都不能少。」
蘇宇合上光幕，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品相極佳的材料上哪兒找，眼下沒頭緒，先記著，總會有路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