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上出現的花船,不禁嚇著了王虎幾人,經歷過此事的富家公子們一個個斗如糠篩,吃過晚食便待在房間不敢出來。
特別是祝家,祝家大公子和祝老爺現在夜間不敢出門,天天縮在家中,因為出了這樣的事,青樓楚館都不再去了,每日待在家裡修身養性。
祝家大公子縮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懷中死死抱著他的夫人,整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
夜間,白河裡,本該熱熱鬧鬧的花船冷冷清清,身著清涼的伶人們百思不得其解,這江陰縣到底是有何不同,這兒的男子難道不好美色麼,夜間居然沒有任何人出來。
花船中一間奢侈的房間內,一個身著月白綾羅,肌白勝雪,眉眼含黛,抬眸間水波流轉,像是能把人吸進去的女子正坐在梳妝那塗抹口脂。
屋裡,琉璃盞中的燈芯搖曳著,給美人臉色更添幾抹暖色。
「事情查得怎麼樣,今夜為何沒人過來?」
說話的女子輕聲問道,聲音似春水般,軟糯婉轉,帶著一絲慵懶,似要酥到人骨頭裡。
在她不遠處,跪著一個男人,那人低著頭,不敢抬頭直視女子容顏,
「主子,查清楚了,此前這兒來過一條花船,是鬼花娘的船。」
女子抹口脂的動作一頓,
「哦,居然是她,看來,那些男子的精氣都被她給收割了,我這是白跑一趟了?」
跪著的男子頭低得更深,
「不是,那花娘子被打傷了,花船隱匿,已是找不到蹤跡。」
女子停下動作,站起身走到他身前,
「何人所為?」
聞到女子身上的香氣,男子呼吸微微一窒,
「屬下愚鈍,沒有查出來。」
他想起調查時,有人說是一個捕快把人那鬼花船的主人打傷了,他是萬分不信的。
花娘的道行他知道,如若沒有真本事,哪裡能傷得了花娘,那可是連幾個道士出手都拿不下她的狠角色。
女子瞧他半晌,再次坐在梳妝檯那,嘆口氣,
「罷了,是我時運不濟,不過這江陰縣也沒甚可用的男子,這裡不用待了,直接去下一個地方。」
說罷,她遙遙望城門,不愧是那位的埋骨之地,就算過了一百年,還是有高人在這裡守護著。
罷了,這麼長時間都等了,再等等,等主上脫困,再來這邊會會高人。
「是。」
男子站起身往後退,離開前他輕輕抬眸,視線落在銅鏡處,只覺那張美人臉像是貼上去的一般,從中可能跳出一隻惡鬼來。
他收回視線,不敢再看,主人也不是個溫和的性子,最是在意自己皮囊。
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他可能又得為她尋覓更加好看的皮囊,要麼成為她修煉的耗材。
……
縣衙里,顧青雲此刻和白帆正在杏花巷巡邏,此時已是二更天,大多數人已經進入夢鄉,只有一小部為了家計的人還點著油燈忙活。
顧青雲耳朵動了動,直到一戶屋裡還有些動靜的宅子旁,正準備動手敲門,白帆一把拉住她,
「雲姐,你這是做甚?偶爾有個別人家點著燈正常,咱們別管。」
顧青雲撥開他敲門,
「這家人節省,只要是入了夜,沒有點過一次油燈,每次都是早早入睡,今夜如此不同尋常,咱們警醒些無錯。」
【叩叩叩】
顧青雲連敲幾次門,才有人從內里出來,來人也沒開門,只是翁聲翁氣道:
「誰啊,大晚上的來敲門,咱家馬上要睡了,有啥事明日再來。」
顧青雲沉下臉,
「縣衙巡夜,你不開門,是不是私藏了逃犯?」縣衙大門貼著好些個被通緝之人的畫像,顧青雲如此說也不無不可。
門內之人被嚇一跳,一個漢子顫抖著打開門,露出個哭相,
「官爺,您二位是折煞我了,我哪裡敢窩藏逃犯了,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吶。」
顧青雲推開門,大搖大擺走進去,活脫脫一個兵油子。
「你說沒藏就沒藏,只有我自己查過的才知道。」
她的話直接把那漢子噎住,他一咬牙,從兜里拿出二錢銀子分別塞到兩人手裡,
「二位官爺,你們就別嚇我了,我坦白,剛剛是和我媳婦在玩些特別的,這才鬧的有些晚,忘記吹油燈了,下次咱一定到點就吹熄油燈,您見諒。」
顧青雲拿著銀子上下拋了拋,扭頭看了眼剛剛熄燈的屋子,
「那剛熄燈的屋子是你和你娘子的臥房?」
男子點頭哈腰,
「是的,小的下次不敢了,官爺就饒過小的這次吧。」
顧青雲把銀錢往懷裡一收,朝著白帆輕抬下巴,
「你去把別的房間查一下,這間臥房我來查。」
白帆愣了愣,面露為難,他湊到顧青雲面前小聲道:
「雲姐,咱們這樣不好吧,剛收了銀子呢。」
顧青雲眼一掃,
「你說什麼呢,這是他給咱們的辛苦費,他懷疑家裡進了賊,讓咱們進去排查呢。」
白帆還沒見過顧青雲理直氣壯,這麼不要臉的樣子,但他有一點好,想不通便不想,他抽出刀,朝著其他兩個房間小心翼翼靠過去。
顧青雲瞟了一眼漢子,
「行了,開門,我是女的,想來進你們臥房不會毀你娘子清譽吧。」
那漢子低下頭臉扭曲了一瞬,極其不情願打開房門,門一開,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
顧青雲皺起眉頭,著燈籠到處看看,另一手放在刀柄上不曾落下,房間不大,除上一張桌子一口柜子和一張床,並沒有其他東西。
顧青雲目光集中在床上,那漢子擋住她視線,笑得不自然,
「我家娘子怕生,膽子小,這才躲在被子裡不出來的,官爺見笑了。」
顧青雲點頭,
「很正常,每個人性格不一樣。」
聽顧青雲這麼說,那漢子鬆了口氣。 但顧青雲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緊張起來,
「咦,為何我聽不到你娘子的呼吸聲?難不成我如此可怕,你娘子連呼吸都不敢,在憋氣?」
「我娘子身子弱,呼吸本來就很淺,現在又蓋著被子,是這樣的。」漢子結結巴巴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