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個傻子,
「看在同為女子的份上,我才饒你一命,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顧青雲抬手凌空畫符,一瞬間,靈氣將整艘花船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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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他們,你也不想你的這些姐妹受傷吧?如果不是看你們沒有害這些人性命,今日,我便不會來和你好生談判。」
那女子收起笑臉,打量了顧青雲幾眼,冷笑一聲,
「沒想到這小小一個縣城還有高人,行,今天算我花娘子認栽,我倒要看看你能護他們幾時。
這些男人,皆是薄情寡義之人,家中有妻有子,竟還貪戀美色,沉迷獸慾,他們主動送上門來,我和姐妹們便取他們一些精氣罷了。你情我願之事,偏要你來多管閒事。」
顧青雲神色一冷,
「冤有頭,債有主,他們不曾害你,想來害你的人已經盡數被你吸乾精氣了吧。
你現在的道行,不知是吸了多少人精氣而來,用邪術害人,還巧言令色,真是不知悔改。」
花娘子桀桀怪笑幾聲,那笑聲充滿恨意,在空曠的河面上迴蕩,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會成為這樣,如果不是這些男人,這世上怎會有花船,怎會有我等這些悲慘的女子。
因為這些所謂的恩客,害了我們一生,那我現在,拿走他們的精氣有何不可?」
顧青雲瞭然,這是生死不能自主的花船女子,悲苦結束了一生,怨氣不散而結合成的妖物。
她們是那些死去女子的執念,常年在花船化作美麗女子引誘男子上船,專吸男子精氣。
顧青雲嘆了口氣,
「夠了,這麼些年,你們已經報仇了,你們害了這些男人,有沒有想過他們家裡人怎麼活,沒有了男人,一家子生計都出問題,會出現更多像你們一樣悲苦的女子。」
「放了他們吧,他們家的妻兒還在等他們回家。」
顧青雲苦口婆心,她不想動用武力,有這艘花船在,也是給世人一個警醒。
正欲再說,那女子像是感知到顧青雲想法,花船里的男人一個個從船里漂出來,顧青雲趕緊解開結界,所有人下餃子似的掉入河中,全都清醒過來。
此刻那些男人看向那艘此刻變得鬼氣森森的花船,拼了命的往岸邊劃。
那些女子從船中出來,把顧青雲圍在中間,死死盯著顧青雲,
「道長,這世間真苦啊。」
「為何父母生而不養,為何相公賣妻賣子,為何要讓我們受如此多的苦呢。」
顧青雲垂眸,
「這人生不是她們所選,但她們天性善良,我想她們一定投胎到了一個太平盛世。
那裡男子女子都一樣,有書讀,有衣穿,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父母不慈,便可離家一去不回,夫君不好,便可休夫另活,一夫一妻制,頓頓有菜有肉,自己想如何活便如何活。」
顧青雲的話讓她們一個個全都沉默,良久,花娘幽幽出聲,
「道長,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
「有的。」
花娘嘆了口氣,
「道長,您真幸福啊,沒想到居然能當捕快,這世間,這一百年來,你是我看到的第一個女捕快。
當然,我還看到過女將軍和其他女兵,我們女子也是很厲害的,對不對?」
顧青云:「這是自然,咱們還有女官,女將就有十多個,一個個英勇善戰,是大英雄。
現在不比一百年前,現在的國泰民安,很多女子都能出門做生意,還可立女戶,比以前好上不少。」
花娘露出一個笑,
「你是唯一一個看到我們沒有一來就動手的人,以前別的道士看到我們就想把我們打殺了,可惜實力不夠,最後被我們姐們打得抱頭鼠竄。」
她們一直在這花船上引誘男人,說實話,她們也倦了,她們不是沒有給這些男人機會。
只要有一人,有一人不受引誘,那她們就可放下,可惜,一直沒有,沒有一個人經受住了考驗。
顧青雲聽聞,扯了下嘴角,
「你有沒想過,能被你引誘的都是意志不堅定之人,意志堅定之人,他又怎會來到此處呢?」
花娘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我怎麼沒想到呢,不被引誘之人,那些就是啊。」
花娘長長嘆了口氣,她一直沒有成為一個只知殺戮的怪物,也是對人性還保留著一線信心。
「其實我早就累了,如果真能到你所說的那個世界看看有多好,我想自由的活著,而不是生前被困花船,死後還是困在花船之上,花船到哪,我們就到哪。」
說完她看了眼河中,
「道長,我們該離開了,如果有緣,以後我們還會見的,
道長如果再和我們說下去,那幾個不會游泳的男人估計要淹死了。」
想通之後的花娘她們變得平靜淡然,身上那股嫵媚的氣質淡了不少,隱約看著有些端莊。
「道長放心,我們以後不會去隨便引誘男子,只有那些大奸大惡之人才能成為我們座上賓,也算是為這塊天地肅清一些髒東西。」
顧青雲手中靈力輕轉,別人看不見的靈力打在那些溺水之人身上,那些水流化作一個手掌把幾人抽上了岸。
她看著花娘幾人正色道:
「你放心,那些賣妻辱妻,賣兒賣女之人,自有因果循環,就算現在他們沒事,死後也會在地府被清算。」
「至於這花船,乃是那些女子屍骸所化,你所想之處,便是它要去之處,它早就給了你們自由。」
花娘咬了咬牙,看著顧青雲半晌,又哭又笑,
「我知道了,如果早日遇到道長多好,如今這樣,已是萬謝,多謝道長高抬貴手。」
花船把顧青雲送到河邊,花娘幾人朝她福身,花船朝著遠方射去,河裡不知何時起了大霧,花般隱入霧中,瞬間不見蹤影。
等花船消失,顧青雲看著這些半死不活之人,把手裡的引信打開朝天空方向一拉,這是最高級別的求緩。
不過半個時辰,縣令帶著三十多個捕快而來,看見躺得滿滿當當的河邊,臉色鐵青,怒吼一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在這兒,咱們縣城禁宵禁,守城門的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人出城沒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