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每一次回來都是變本加厲,爹娘用公筷給她夾的菜,她也是一臉嫌棄,碰都不碰,更別說和娘說一些體巳話了。
除了找爹娘要銀錢,基本上她都不會回來,每次她一回來,家裡便很壓抑,孩子們都怕她,她一來,便躲在屋內不出來,久而久之,我便不再主動叫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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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能憋在心裡太久,白元書一股腦說出來,他吐了口氣,坐在顧青雲對面。
這時,王婆端著兩杯茶和幾碟糕點進來放在方桌上,又輕輕退了出去。
顧青雲拿了塊紅棗糕吃著,她咬了兩口,若無其事道:
「你有沒有想過,那不是你妹妹?」
白元書要被氣笑了,
「不是我妹妹,難不成是你妹妹?總不能人變了,就連她家人的身份都不承認了吧?」
顧青雲默默嘆了口氣,從兜里拿出一枚玉佩放桌上,輕輕往她他那邊推過去,
「你看看,認不認識?」
白元書看到桌上的玉佩,猛得一下站起身來,他拿著那枚玉佩左看右看,用手摸著上面的【珠】字,深呼吸好幾次,目光沉沉
「這玉佩是我妹妹的,從小她便貼身帶著,我從沒想過這個玉佩會在你手裡,你從哪兒得到的?」
「如果我說是你白珠兒親手給我的,你信嗎?」
白元書錯愕地張開嘴,猛得一拍桌子,
「你看我信不信,這是我妹子最喜歡的玉佩,她怎麼會讓你給我,你說現在的白珠兒不是我妹妹,那你說,真正的白珠兒為什麼不自己出現,為什麼不說清楚這件事。」
顧青雲抬眼定定道:
「你動搖了,你心裡應該已經猜到了吧,如果能過來,肯定不需要我來。而你現在看到的是我,說明她來不了。
她現在身體在江里,靈魂無法離開江邊五里,每日只能在那裡天天盼著你們發現真相,能找到真正的她。」
白書元死死盯著顧青雲,聲音乾澀,
「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死了。」顧青雲的話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白元書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哈,你這小子肯定是故意這樣說,想給我個驚喜,我承認你嚇到我了,行了,把她叫出來吧,我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我妹子。」
顧青雲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語,整個書房寂靜無聲,白書元眼眶通紅,跌坐在椅子上。
「她是怎麼死的?」
「被人打成重傷,扔到江里活活淹死的。」
他用手捂住臉,渾身顫抖,顧青雲就這樣靜靜等待著,過了良久,白元書沙啞的聲音響起,
「兇手是誰?」
「客居何家的表妹,聽白珠兒說叫張小小。」顧青雲有些複雜的看著這個不停掉眼淚的男人。
「原來是她。」白元書捏緊拳頭,臉色發紅,怒力下的他顧不上旁的,只想去何家找人問個一清二楚。
「你了解的吧,你妹妹是個心思純善之人,她希望你擊鼓鳴冤,讓此事真相大白,讓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
而不是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就算你去了,她也不會承認,只能找到你妹妹的屍體,找到證據,才能為她報仇。」
白書元打了自己幾巴掌,眼裡全是痛意,他低下頭,看著玉佩,輕聲道:「妹子,原來你沒變,是哥哥蠢,沒發現你被人害了。」
一時間,屋裡全是這個男人的哭聲。
……
縣衙里
顧青雲在水井那搓洗衣服,時不時的朝外張望,她可是一直注意著,為了白珠兒這事操碎了心。
她從白家回來都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她蹲下身把衣服放在一塊石頭上,用一根木板輕輕拍著,她用香夷子在衣服上抹了幾下,認認真真洗滌衣物。
等她把衣服晾曬在院子裡,【咚】【咚】【咚】縣衙大門前的嗚冤鼓響起,她站直身子,立刻朝著大門那邊走。
大堂是專用審理案件的地方,放眼望去,印入眼帘的便是公案後面掛著的那張海水朝日屏風和懸在上面的【明鏡高懸】扁額,象徵司法清明,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
此時余縣令和莊師爺已經各司其位,十個同僚們有的拿著水火棍,有的拿著鐵尺和繩索,站得筆直。
余縣令看著門外三三兩兩的百姓,手裡的驚堂木重重一拍,李遠李捕快見狀,扯開嗓子高喊,
「升--堂--」
高吭的聲音穿過大堂朝外頭擴散傳出去很遠,街上原本還在忙活的百姓聞聲,紛紛往縣衙大門方向靠。
很快,大堂外頭廊下便站滿了人,大家都伸長脖子,踮起腳尖張望著。
余縣令抬起眼直視台下跪著的人,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大人,草民白元書,家住竹葉巷子,家裡開了間布莊餬口,草民狀告城南何家何遠的娘子張小小殺害草民親妹。
頂替她身份嫁入何家,欺瞞我白家,讓我妹妹白珠兒死後無人祭拜,不得安息。」
「求大人給我那枉死的妹妹做主。」白書元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嘶。」現場的人聽著他的狀述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這是真的這也太慘絕人寰了。
莊師爺拿起狀紙遞給余縣令,兩人小聲交流一番,余縣令目光沉沉,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客串置疑的威嚴,
「白元書,此事你可有證據?」
白元書抬頭,從懷裡掏出兩枚玉佩,雙手托起,
「此玉佩就是證據,這是我和我妹妹從小佩戴的玉佩,一人一塊。昨日草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妹妹在我床邊哭泣,說她好冷,這一年一直泡在水裡找不到家中路。
說她屍體一直在淮江里,幸得貴人相助,這才能給我託夢,我一醒來,便發現這枚玉佩在自己家中。」
余縣令微微挑眉,這白元書不錯,沒把他手下的捕快供出來,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忽的一拍驚堂木,
「大膽,子不語怪力亂神,白書元,你怎可以一個夢為由而狀告他人,你這樣做,冤枉了他人該如何?」
白書元臉色煞白,連連磕頭,
「大人,如若冤枉了對方,草民願拿出半數身家來補償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