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在她跟前福身,
「我叫白珠兒,家住竹葉巷,有爹娘,有個哥哥嫂嫂和兩個侄子侄女,家裡條件算不上好,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家裡開了一家布莊,爹娘和哥嫂都待我極好。
我未婚夫家和我家離得並不算遠,我家東邊,他家住南邊平安巷。如果我沒死,現在應該已經是他的娘子了。」
說完她摸摸手裡的鐲子,黯然神傷。
顧青雲捏捏眉心,
「白珠兒,說重點,我還得回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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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珠兒苦笑一聲,
「我未婚夫家裡有一個客居表妹,挺合眼緣的,慢慢便成了手帕交,嫁人前一天,我和她一起來江邊遊玩,被她打成重傷,全身綁著石頭,一把推入江中。」
「我那時候真傻,真以為她是真心待我,沒想到她看上了我未婚夫婿,和我相交也不過是想模仿我的衣著,平日裡的生活習慣好取而代之。」
「自我死後,我一直在這江中徘徊,因為橫死,不能離開這條江邊五里,我回不了家,我無法告知我父母,現在家裡那已經不是我。」
「本以為我未婚夫婿肯定能認出那不是我,現在一年多,他再也沒來過江邊,也沒人來找我屍骨。」
說完她哀哀哭泣,從眼裡流出血淚,那是女鬼傷心到極致,所流出的淚。
「別哭了,再哭就不美了。就算做了女鬼,你也得做個美美的女鬼。」顧青雲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女鬼哭不下去。她眼一眨,又變成那清秀可人的模樣。
顧青雲想到她身上的功德,忍不住問道:
「這一年你想脫離這江水,可以找替身,為何沒找?」
白珠兒怯怯看她一眼,
「本來是想找的,但大多數是小孩,有的便是家裡的頂樑柱,來這江邊是為了碰碰運氣,給家裡改善伙食。
有時我還會指揮魚游到岸邊給他們,因為這個原因,來江邊的人反而多了些。」
顧青雲定定看她一眼,心思純善之人,就連變成鬼了,也不捨得傷害他人,可惜,命不長。
能想到她在家裡肯定是無憂無慮的,如果沒有這事,她會嫁人,成為一個賢妻良母,生兩個自己的孩兒,偶爾回趟娘家,日子過得平淡幸福。
她看著面前這個傻姑娘,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想我怎麼幫你?」
白珍珠再次俯身致謝,
「我想讓惡人繩之以法,我不想她頂著我的身份欺騙我爹娘,哥嫂他們。
不想她拿走我家辛苦掙的銀錢,如果她頂著我的身份嫁人了,我想讓她全數退還我的嫁妝。」
「還有,如果,如果我的未婚夫婿明明知道那不是我卻還選擇包庇,我希望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顧青雲露出一抹笑,
「我知道為什麼你明明成了女鬼卻一直沒有變成厲鬼了,你的心至純至善,至始至終,也沒想到報仇。
再加上有貴人相助,這才讓你不必每天經歷這一次死亡。除了離不開此地,倒也沒什麼不同」
「這件事,我幫你,現在首要之事,便是找到你的屍首。」
白珍珠搖搖頭,
「現在不行,得讓我哥哥嫂嫂他們相信我已經死了,再過來收殮我屍骨。
我得讓所有人知道,白珠兒,早在一年前就死了,這一年,是張小小一直頂著我的身份享受著我家的好處。」
「而且我的屍體現在在江心,那裡水太深,一般人打撈不起來。」
顧青雲倒是可以,但這是白珠兒的要求,她應了,
「可以,你給我一個信物,能讓你爹娘他們信任的信物。」
「還有你家裡人的住址,姓名這些,一一告訴我。」
白珠兒激動的手足無措,直接朝著江里一跳,身影瞬間消失在江面上。
不過一息時間,便看到她面帶微笑出現在江面上,快速飄到顧青雲跟前,把手裡的玉佩和一個比手掌大一些的飾品盒遞給她,
「這是我從小戴在身上的,上面刻有【珠】字,我哥哥是的是【元】,大名白元書。這是我一直貼身佩戴著,還好不曾被拿走。」
「另外這盒子是我在江底找到的,應該是從上游衝下來的無主之物,我瞧了,都是乾淨的,這些當作恩人的報酬。」
顧青雲打開那小盒子,裡面的首飾並沒有因為長年待在江底而失去光澤,她拿起一個手鐲看了下,嗯,她看不出來水頭如何。
顧青雲清了下嗓子,
「多謝白姑娘,在下厚顏收下了。」
白珠兒抿嘴笑,
「大人快走吧,我在這等您消息。」
目送顧青雲離開,白珠兒緩步走到江中,一瞬間便來到了江底河君府邸,這裡上一任河君消亡,這裡便蕭條下來。
「回來了。」出聲的是一條金色大鯉魚,瞧著大概半米長,嘴角兩條長長的魚須,剛剛就是它在口吐人言。
白珠兒捏捏它背脊,
「小金,你得好好修煉啊,不然什麼時候能化為人形?」
叫小金的鯉魚跳到她懷裡,
「妖類正統修煉哪裡能那麼快修成人形,除非走口封之道,或者吃人,但這不是我想要的,不過,我會努力。」
「珠兒對不起,當初沒救下你,當時我的妖力真的太弱了,無法救治重傷的你。」
白珠兒笑眯眯聽著,她沒想到在江中能碰上以前被她救過的小鯉魚,小金當時想救她,奈何當時她只剩一口氣。
小金只得保住她靈魂不被其他鬼魂吞噬,將一點功德香火渡給她,教她修煉,雖然進展緩慢,但她心滿意足。
「所以小金,你要好好修煉啊,等你成了這條江的河君,就不怕別人欺負我了。」
…
顧青雲回到縣衙,小黑和大黃狗都不在,她直接站在院子裡,引動星辰之力打磨自身。
隨著修練加深,她的體質更加結實,力量更是加強不少,現在一個盛滿水的水缸她很輕鬆便能抱起來。
一晚上時間便在她修煉中度過,等到天色即將破曉,她拿出符筆黃紙這些開始畫符。
想當年,她讀書都沒這麼認真過,上輩子讀書有現在這個學習勁,高等學府不是夢。
像這畫符,她是發現了,每天這個時候畫,成功率能達到九成,平時總能畫廢兩張,這可都是銀錢,讓她心疼好久。
說完她不再多想,專注力全在符紙上,隨著她最後一筆落下,淡淡白光一閃而過,屋裡颳起一陣清風,符成。她美滋滋的收好,想著這符紙該定個什麼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