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投資失敗的消息泄露的速度比林旭預想的要快。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跟董事會解釋，各大財經媒體就已經鋪天蓋地地報導了XT集團投資失利、核心技術無法商業化落地的新聞。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XT集團百億市值蒸發！林旭豪賭失敗！」
「AI算法神話破滅？XT核心技術被曝無法商用！」
「林遠山震怒！私生子林旭恐被掃地出門！」
林旭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新聞頁面。
每一篇報導都把他的名字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臉上扇耳光。
他的手指攥著滑鼠，手臂上青筋暴起。
桌上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全是國內打來的。
他一個都沒接。
周遠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林總，董事會那邊…已經炸了，林董讓您立刻回國，給董事們一個交代。」
林旭抬起頭，眼神陰鷙得嚇人。
他當然知道這次董事會意味著什麼。
他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即將付諸東流，他會徹底失去翻身的可能。
沉默了好一會兒，林旭冷笑一聲，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去機場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從浩元科技的趙總主動找上門，到那個精度高得離譜的AI算法，到合同簽得異常順利，再到消息被精準地泄露給媒體……
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計好的。
林旭閉了閉眼，腦海里浮現出宋若涵的臉。
一定是她！
只有她有這個技術能力！
……
十幾個小時後，林旭一落地就去了總部。
XT集團董事會的緊急會議安排在晚上八點。
林旭趕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長條桌兩側，十幾個董事表情各異，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憤怒不已。
林遠山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看到林旭進來，連個正眼都沒給。
林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剛拉開椅子，林遠山咬牙切齒般的聲音就響起了，「既然人都到齊，開始吧。」
他把桌上的文件夾往前推了推，「這是今天XT股價的走勢圖，收盤跌幅15.7%，市值蒸發近二十億。」
林遠山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林旭臉上，「你自己說。」
林旭垂下眼，聲音還算平穩，「技術團隊在實際環境測試中發現了問題，算法的可擴展性不如預期，目前還在排查原因。」
「不如預期？」林遠山冷笑一聲，「林旭，你簽合同之前，有沒有做過實際環境測試？」
林旭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有沒有確認過算法能不能商業化落地？」
「你有沒有做過任何風險評估？」
林旭還是沒說話。
見他這樣，林遠山還有什麼不懂的，憤怒的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怒吼道：
林旭抬起頭，看著林遠山，嘴唇動了動，「我其實可以再想辦法…」
「閉嘴！」林遠山打斷他，聲音里滿是嘲諷，「你想什麼辦法？再去簽一個不能用的合同？再去給XT捅更大的窟窿？」
會議室里其他董事也都面色陰沉。
林遠山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盯著林旭，「我當初就不該讓你去海外分部，你根本就不是做事的料，你就是一個廢物！」
最後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林旭的胸口，他猛地抬頭看他。
林遠山卻不再看他，目光掃過在場的董事，「我正式宣布，解除林旭在XT集團的一切職務，收回他手中所有股份，即日起生效。」
董事們互相看了看，沒一會兒就有人舉手，「同意。」
「同意。」
「同意。」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像宣判一樣。
林旭坐在原位，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人，此刻一個個舉起手，表情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林遠山看著他，「你有什麼要說的？」
林旭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看著林遠山，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宣判死刑的人，「沒有。」
說完，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
次日下午，火煊科技的辦公室里，宋若涵正盯著屏幕改代碼。
顧景修給她發來消息：【XT股價暴跌，林旭被解職了。】
宋若涵挑了下眉：【完全在意料之中。】
【林旭目前還在國內，他肯定會來找你。】
宋若涵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我會注意的。】
【我已經安排了保鏢在你公司周圍，下班別亂走，我去接你回家。】
宋若涵嘴角彎了彎，【知道了，顧總。】
顧景修：【顧太太不要太調皮，不然晚上收拾你。】
宋若涵：【……】
兩人閒聊了幾句，宋若涵趕緊放下手機，繼續改代碼。
又過了三十分鐘，顧景修直接給宋若涵打來電話，「盯著他的人說他正在往火煊那邊開。」
宋若涵挑眉，「光天化日的，讓他來。」
「宋若涵。」顧景修的聲音沉了幾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宋若涵的語氣平靜，「好嘛，我知道的，而且樓下不是有你安排的保鏢嗎？你別那麼緊張嘛。」
顧景修聲音還是很緊繃，「我已經在去你公司的路上了，在我到之前，不許下樓。」
宋若涵無奈笑了笑，知道阻止不了他，只好說道，「好，你別著急！」
掛了電話，她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過了二十分鐘，果然前台給她打了電話，說樓下有人找她。
她直接說不見。
不過前台到底也沒能把林旭趕走。
林旭就一直等在公司大樓外。
顧景修一下車，林旭就沖了過來。
保鏢及時把他攔住，他猩紅的眸子盯著顧景修，「是你們搞的鬼，是嗎？」
顧景修面無表情，「林總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呵！」林旭雙手握拳，咬牙切齒，「消息也是你透露給媒體的是吧？董事會上那兩個新面孔，也是你的人吧？」
顧景修平靜的目光盯著他，沒有回答，反問道，「林總到這來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