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宋若涵窩在書房的椅子上，膝蓋上架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加密頻道的界面。
顧景修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但目光一直落在她側臉上。
「林旭那邊已經開始全面測試了。」宋若涵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張偉帶隊，十二個人三班倒，測了三天。」
顧景修挑眉，「結果呢？」
「精度96.75%，運行效率提升37%。」宋若涵嘴角微微勾起，「他們很滿意。」
顧景修放下手裡的文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那他應該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了。」
宋若涵靠在他肩膀上，「不一定，實驗室環境下的數據確實沒問題，我們給他們的算法是真的，精度也是真的，唯一的問題是，那個算法目前還不能大規模商業化。」
「能撐多久？」
「看他們的測試強度，如果只是在實驗室里跑，跑一個月都不會出問題，但如果部署到實際網絡環境中，最多三天就會崩潰。」
顧景修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輕輕摩挲，「那他們什麼時候會部署到實際環境？」
宋若涵想了想，「林旭那個人，做事一向求快，他既然簽了合同，肯定會急著推向市場，我猜...最多一周，他就會讓技術團隊做實際環境測試。」
「一周。」顧景修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夠了。」
宋若涵從他肩膀上抬起頭，「對了，你那邊怎麼樣了？XT的股份收了多少？」
「8.3%。」顧景修低頭看著她，「比預期快一點，林旭那邊簽了合同之後，XT的股價反彈了一點，但還在低位，收購成本比預算低了5%。」
宋若涵眨了眨眼，「8.3%？那已經是XT的第三大股東了吧？」
「第四。」顧景修嘴角微微勾起，「前三個都是林家的人，但他們之間的股權比較分散，我手裡這8.3%，如果能聯合其他小股東，足夠在董事會上有一定話語權了。」
宋若涵盯著他看了兩秒，「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亮牌？」
「不急。」顧景修的手指從她肩膀滑到後腦勺，「等林旭發現算法有問題，XT的股價再次下跌的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
宋若涵笑了笑，繼續靠在他身上。
顧景修的手指在她頭髮里穿過，「現在就等他發現問題，我們的合同里沒有約定可規模化部署的條款，法律上他毫無勝算。」
宋若涵忍不住笑出聲，從他懷裡坐起來，轉身面朝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顧景修，幸好我們不是對手，不然啊，咱倆真打起來，那得多可怕？」
顧景修挑眉，「那我會主動認輸。」
「……」宋若涵笑著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油嘴滑舌！」
顧景修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那…你要不要嘗嘗？」
說完，不等她反應，他已經親下來。
宋若涵：「……」
完蛋！
顧景修變了，變成了一個腦子裡絕對全是黃色廢料的人！
……
三天後，XT的技術團隊終於完成了實驗室環境下的全部測試。
張偉拿著最終的測試報告，走進林旭的辦公室，「林總，所有測試都完成了，數據很理想。」
林旭接過報告，翻了幾頁，滿意點頭，「可以開始實際環境測試了。」
張偉卻猶豫起來，「林總，我建議再做一些壓力測試，畢竟實際網絡環境比實驗室複雜得多...」
「不用。」林旭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時間不等人，董事會那邊盯著，股價需要利好消息，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測試。」
張偉有點心累，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那...我安排團隊明天開始部署。」
「今天。」林旭抬起頭看著他，「今天就部署。」
「！」張偉只覺得林旭真的太急了。
有時候，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還沒等他說什麼，林旭就又說道，「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測試用的實際網絡環境，你帶著團隊直接部署，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實際環境下的測試報告。」
張偉沉默了兩秒，還是尊重他的決定，「明白。」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站在走廊里，深深嘆了口氣。
太快了。
這個節奏，太快了！
但他只是個技術總監，老闆說了算。
……
實際環境部署比張偉預想的還要順利。
XT的技術團隊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把算法部署到了預先搭建的實際網絡環境中。
初步測試，數據依然漂亮。
精度96.7%，運行效率提升35%，跟實驗室環境下的數據相差無幾。
張偉鬆了口氣，也許是他多慮了。
但到了第二天下午，問題開始出現了。
一開始只是小範圍的波動，某個節點的數據處理時間比平時慢了0.3秒，不影響整體性能。
張偉沒太在意，讓工程師優化了一下代碼。
到了第三天上午，情況急轉直下。
一個工程師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抖，「張總！節點三的數據處理時間暴增了將近二十倍！」
張偉衝過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臉色瞬間變了。
「節點五也出問題了！」
「節點八的數據開始堆積了！」
「節點二...節點二崩潰了！」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技術中心炸開。
張偉額頭上開始冒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系統的實時監控數據。
屏幕上，代表數據處理時間的曲線像過山車一樣瘋狂跳動，紅色警告燈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
張偉立馬讓大家緊急處理，「所有人，立刻停止所有測試，回滾到上一個穩定版本！」
工程師們手忙腳亂地操作著，但系統已經徹底卡死了，每一個指令都要等好幾秒才有反應。
「不行！回滾不了！」
「系統資源耗盡，無法執行任何指令！」
「張總，整個網絡環境都要崩了！」
張偉神色徹底崩潰，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林旭的號碼。
「林總，出事了，這套算法在實際網絡環境中...崩潰了。」
「！！」林旭那頭傳來椅子摔在地上的動靜，聲音冷如冬月的天，「你說什麼？」
張偉閉了閉眼，「算法無法承受大規模並發數據流，系統資源被耗盡，整個網絡環境都...都崩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電話那頭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砸在地上。
張偉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幾秒，林旭的聲音再次傳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立刻給我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是...」
電話被掛斷了。
張偉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看著那十二個臉色煞白的工程師，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立刻開始排查問題，我要知道到底是算法本身的問題，還是我們的部署出了問題。」
技術中心裡，鍵盤聲再次響起，但這次，每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
林旭站在辦公室里，地上散落著玻璃碎片。
他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周遠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小心翼翼開口，「林總，要不要聯繫趙總那邊？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林旭抬起頭，眼神陰鷙得嚇人，「給他打電話。」
周遠趕緊掏出手機，撥了趙總的號碼，按了免提。
響了幾聲，那邊才接，「周總啊，怎麼了？」
周遠清了清嗓子，「趙總，我們這邊在實際環境測試中遇到了一些問題，想跟您溝通一下。」
「什麼問題？」
「這套算法在實際網絡環境中崩潰了，無法承受大規模並發數據流。」
聽到這個消息，趙總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周總，合同里只約定了算法精度，沒有約定可規模化部署的條款，我們的算法在實驗室環境下的精度確實達到了96.8%，這一點你們的測試報告已經確認了。」
周遠看了林旭一眼。
林旭的臉色更難看了。
周遠硬著頭皮繼續說，「趙總，我們知道合同里沒有寫，但算法的商業化應用是我們合作的基礎，如果它不能在實際環境中運行，那這個合作就沒有意義了。」
趙總笑了一聲，「周總，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合同就是合同，白紙黑字寫著的，如果你們對算法有額外的要求，應該在簽合同之前提出來，現在合同簽了，再說這些，不合適吧？」
周遠：「……」
那頭趙總又開口，「如果你們對算法不滿意，可以按照合同約定的方式處理，但提前說好，合同里沒有約定退貨條款。」
說完，趙總掛了電話。
周遠握著手機，看向林旭。
林旭雙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抬手，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文件、文件夾、筆筒、相框，嘩啦啦砸了一地。
事到如今，他也不是傻子，終於意識到，這所謂的算法，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針對他的局！
他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結果稻草下面是一個深淵。
宋若涵，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