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若涵離開半小時後,顧景修突然被噩夢驚醒了。
夢裡宋若涵站在一片火海中央,回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他聽不見。
他拼命往前跑,腳下卻像生了根,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他猛地睜開眼,後背全是冷汗。
恢復了點意識,他下意識伸手往旁邊一摸。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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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已經涼了,人顯然走了好一會兒。
顧景修猛地坐起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伸手打開燈,刺眼的光讓他眯了眯眼,但目光已經掃遍了整個房間。
她的包不見了,電腦也不在,連那件她常穿的黑色衝鋒衣都從衣架上消失了。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翻到宋若涵的號碼,撥了出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顧景修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又撥了一遍。
還是關機!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她放東西的桌邊。
她的充電器還在,數據線整整齊齊地卷著,旁邊的便簽紙上什麼也沒寫。
他轉身走進浴室,也沒人。
這一刻,他的心莫名慌起來,趕緊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他再次拿起手機,翻到影子的號碼,撥出去。
影子明顯有點意外他這個點打電話,「姐夫?怎麼了?」
「涵涵不見了,她不在酒店,手機關機,你那邊有沒有她的消息?她在不在公司?」
影子沉默了一秒,聲音瞬間緊繃起來,「沒有,她今晚沒聯繫我,也沒來公司。」
說完,他那邊似乎亂了起來。
顧景修渾身緊繃,「你想辦法調出酒店酒店監控,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顧景修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衝出房間。
他這幾天開的車,車鑰匙應該是被她拿走了!
這麼晚,她開車去哪?
出了酒店,他又立馬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睡意,「顧總?」
顧景修:「啟動緊急預案,召集所有人,具體位置等我通知。」
對方瞬間驚醒過來,「明白。」
……
顧景修一到Erebus,影子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緊繃:
「酒店以及周圍的那些監控在那半小時,果然被人破壞,不過老大留了痕跡,她身上有個信號器,是我們Erebus自己做的,平時從來不用,她這次故意打開了。」
顧景修手臂上青筋暴起,「能定位嗎?」
「能,目前能看到她正往南鎮方向開。」
「南鎮?」顧景修的眉頭皺起來,「她去了南鎮?」
「是,信號指向南鎮那片廢棄工業區。」
顧景修直接轉身出去,影子也拿著電腦跟出去。
南鎮在M國首都的西南方向,開車過去要將近兩個小時。
那片廢棄工業區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鋼鐵廠,倒閉後就一直荒著,只有流浪漢和du販偶爾出沒。
她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顧景修光是想想,心口就慌的不行。
他和影子剛下樓,路邊已經停著七八輛黑色的越野車。
僱傭兵們全副武裝,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防彈背心,夜視儀,手裡的武器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領隊是個四十多歲的白人,叫Kane,在特種部隊服役過十幾年,退役後做私人軍事承包商,在圈內很有名。
他走到顧景修跟前,微微頷首,「顧先生,人已經到齊了,隨時可以行動。」
顧景修推目光掃過所有人,「去南鎮廢棄工業區,對方人數不明,裝備不明,我要她完好無損地回來。」
Kane點頭,「明白。」
……
南鎮的廢棄賽車場比宋若涵想像中還要荒涼。
她開車進來的時候,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有遠處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把賽道照得像一條灰色的巨蟒。
空氣中還瀰漫著鐵鏽和霉變的臭味,混著機油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緊!
她把車停穩,推門下車。
夜風裹著寒意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但腳步沒停,徑直往賽道中央走。
應急燈的光越來越亮,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幽靈被綁在賽道旁的一根鐵柱上,雙手反剪在身後,灰色的膠帶從他嘴角一直纏到後腦勺,勒得很緊,兩頰的肉都被擠得變了形。
他的臉上全是傷。
左邊顴骨青紫一片,腫得老高,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臉上也不知道哪裡破了,血跡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把灰色的衛衣染出一片深色。
他的衣服上還有好幾處血漬,分不清是傷口還在滲血,還是之前的血已經幹了又被蹭開。
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眼白泛著不正常的紅。
看到宋若涵的瞬間,他那雙眼睛猛地瞪大了,開始劇烈掙扎,鐵椅子被晃得哐當作響,手腕上的繩子勒進肉里,磨破了皮,血珠滲出來,他也不在乎。
他的嘴被封住,發不出聲音,只有含糊的嗚嗚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他想讓她走!
宋若涵自然能看懂。
她的眼眶發酸,但沒讓眼淚掉下來,目光從幽靈身上移開,掃過周圍。
鐵柱旁邊站著四個戴面具的人,都穿著黑色的連體工裝,看不出身材,也看不出年齡,只有眼睛在面具的開口後面閃著光,像四條毒蛇,齊刷刷地盯著她。
他們手裡都拿著東西。
兩個人拿著甩棍,銀色的金屬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
一個人拿著一把美工刀,刀刃伸出不到兩厘米,但足夠割開喉嚨。
最後一個人什麼都沒拿,但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別著什麼。
為首的男人坐在賽道旁一輛改裝賽車的引擎蓋上。
那輛車通體黑色,車身貼滿了贊助商的logo,引擎蓋上開了幾個散熱孔,排氣管粗得像炮筒,一看就是專業級的改裝車。
這男人也戴著面具,穿著一件黑色的賽車夾克,一條腿曲起踩在引擎蓋上,另一條腿垂下來,腳尖點著地面,姿態鬆弛,像是在欣賞宋若涵的表情。
看到宋若涵看過來,他拍了拍手,掌聲在空曠的賽車場裡格外刺耳,「宋若涵,你果然一個人來了,有膽量。」
宋若涵嘴唇一抿,這人還帶了變聲器。
那就說明,他怕被她認出來。
所以這人…是她認識的人!
宋若涵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來了,放人。」
男人嗤笑一聲,「宋若涵,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現在是你在求我,你說…我要是讓你先陪我睡一覺,你是不是得先脫衣服?」
幽靈聽到這話,都要氣死了,又開始掙扎,椅子晃得更厲害了,手腕上的繩子磨進肉里,血珠順著手指滴在地上。
宋若涵轉頭看他,「別動!」
幽靈第一次這麼後悔,恨不得弄死自己,只能使勁搖頭,想讓她走。
宋若涵轉回頭,目光盯著那個男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男人從引擎蓋上跳下來,一步一步走到宋若涵面前,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五步的距離。
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先不睡也行,那就先…一起玩個遊戲?」
宋若涵的眉頭都沒動一下,「說。」
男人轉身,指了指身後的賽道,「來一場,如果你贏了,人你帶走,我絕不阻攔,如果你輸了,他的手保不住,你嘛…哈哈哈哈…也只能先讓我玩盡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