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宋若涵把座椅放平，筆記本電腦架在小桌板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兩半。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調出幽靈所有的社交帳號、銀行流水、通話記錄、行車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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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一條條從屏幕上滾過去，她逐條分析，眼睛都不敢多眨。
顧景修坐在旁邊，默默陪著她。
他也已經讓M國認識的人想方設法去找了。
只是他們獲取信息的能力，估計都沒宋若涵這些專業的人強，所以能找到的概率極低。
宋若涵盯著屏幕，心裡七上八下。
影子剛剛已經告訴她，幽靈最近在偷摸玩車，怕影子跟她告狀，都避著影子，所以影子不知道他具體跟哪些人接觸。
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北郊的暗夜俱樂部，凌晨一點十七分到的，兩點零三分離開，之後往郊區方向開，然後就…消失了。
查了好一會兒，還是什麼線索都沒有，宋若涵雙手撐在桌板上，扶著腦袋，煩躁極了！
顧景修看她這樣，心情也不好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休息一會兒，到了M國再查。」
宋若涵搖頭，「睡不著。」
她放下雙手，繼續盯著電腦，「幽靈從不會這樣，他就算玩瘋了也會給家裡報平安，他媽媽這幾年身體不好，他每天都給他媽媽打電話，一天都沒斷過。」
她盯著屏幕上那條中斷的行車軌跡，聲音發緊，「三天沒打，一定是出事了。」
顧景修沒再勸她休息，只是把她的座椅靠背調直了一點，又把頂燈調亮了些，默默陪著。
宋若涵的側臉在燈光下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皺在一起。
她平時寫代碼的時候眉頭也會皺，但那是專注，是對技術的投入。
現在不一樣，現在的皺眉里全是不安和焦躁！
他伸手，握住宋若涵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
……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宋若涵一眼沒合。
顧景修也沒睡，就坐在她旁邊，偶爾給她遞杯水，偶爾把滑落的毯子重新蓋在她腿上。
飛機落地的時候，M國時間是當地晚上九點。
宋若涵關了電腦，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熬夜熬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兩人走VIP通道出來，影子已經在出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帽子沒戴，頭髮有點亂，眼底的黑眼圈明顯，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看到宋若涵出來，他往前走了兩步，「老大。」
宋若涵點頭，腳步沒停，「車上說。」
三人快步往停車場走，影子拉開后座車門，宋若涵彎腰坐進去，顧景修從另一側上車，影子坐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停車場，影子從後視鏡里看了宋若涵一眼，開門見山，「幽靈失蹤前在暗夜俱樂部跟幾個職業賽車手跑過幾圈，俱樂部的監控我調出來了，他當晚跟三個人跑過，兩男一女，都是俱樂部的常客。」
宋若涵盯著他的後腦勺，「那三個人呢？」
「都問過了，口徑一致，說跑完就散了，各自回家。」影子的聲音沉下來，「我查了他們的行車記錄和手機定位，當晚確實都回了家，沒有異常。」
宋若涵沉默了兩秒，「幽靈呢？他離開俱樂部之後往哪開了？」
「郊區方向，那一片沒有監控，最後拍到他的畫面是出城那個路口的攝像頭，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手機信號呢？」
「最後定位在郊區一條公路上，之後就關機了。」影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些，「銀行卡、社交帳號，全部停用，三天沒有任何活動。」
宋若涵閉上眼，握緊拳頭的雙手忍不住似的顫了顫。
車裡安靜了幾秒。
影子又開口，「幽靈最近確實在偷摸玩車，他怕我跟你告狀，每次都避開我，我問過俱樂部的人，說他最近跟那幫職業車手玩得很瘋，幾乎天天去。」
宋若涵睜開眼，「他為什麼要避開你？你之前說他什麼了？」
影子的嘴唇抿了抿，「上個月他跟人在公路上飆車，被我知道了，我罵了他一頓，還說要告訴你。」
宋若涵的臉色更難看了。
公路飆車，那是她明令禁止的。
所以幽靈是怕影子真告訴她，就不敢讓影子知道他跟人賽車的事！
影子一臉愧疚，「老大，是我的錯，我要是沒罵他，他也不會躲著我，我要是不讓他躲著我，他失蹤的事我就能早點發現。」
宋若涵搖頭，「不是你的錯。」
車子在下一個路口轉彎，駛入一條安靜的街道。
幽靈的公寓在街角那棟樓里。
影子把車停好，三人下車，快步往裡走。
電梯到了七樓，門開的瞬間，宋若涵就聽到了哭聲。
幽靈的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頭髮白了大半，比宋若涵上次見到她的時候老了至少十歲。
幽靈的父親站在窗邊，背對著門，一隻手撐在窗台上，另一隻手攥著手機，微微顫抖著。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
看到宋若涵的瞬間，他的眼眶紅了，走過來伸出手，「若涵，又麻煩你了。」
宋若涵跟他握了一下，「叔叔，您別急，我一定會找到他。」
幽靈父親點點頭，聲音沙啞，「謝謝。」
幽靈母親抬起頭，看到宋若涵，眼淚流得更凶了，「涵涵，你一定要找到他，我就這一個兒子，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她說著又要哭暈過去，幽靈父親趕緊走過去扶住她。
宋若涵走過去，蹲下來，握住幽靈母親的手，「阿姨，您放心，幽靈不會有事的。」
幽靈母親抓著她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手背里，「他那天出門的時候還跟我說，晚上回來給我帶那家店的桂花糕，他說那家店的桂花糕最好吃，要給我嘗嘗…」
她說不下去了，又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