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媽媽在一旁拿著塊點心,等他喝完,忙把點心遞過去讓他壓一壓。
謝非凡一連吃了兩三塊,這才勉強壓下那股噁心的感覺。
然後去屋裡換了件外套。
謝季真也跟著爸媽過來了,還帶著個很漂亮的女孩子,穿天藍的裙子,烏黑長髮柔順垂肩,乖巧甜美,剛巧就是長輩們喜歡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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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奶奶又開始念叨,非凡老大不小了,都怪謝爸爸整天就知道賺錢,一點不關心兒子的婚姻巴拉巴拉……
一旁還在打電話溝通工作的謝爸爸聞言,匆匆忙忙掛了電話,生怕一會兒招來二老一頓罵。
靳遠行從國外帶了滿車的禮物。
一整個家族的孩子都圍在車旁,抱著禮物興高采烈地來回追著跑。
「爸爸,爸爸我也要——」小隨珠在書禾懷裡扭著小身子,張開手臂要爸爸抱。
靳遠行習慣性地想親一親書禾,意識到周圍都是長輩親戚,又改為摸摸她腦袋,這才把女兒接過來。
他沒有單獨給女兒準備禮物,而是讓她跟那些小朋友們一起去後備箱隨機挑選。
開盲盒的快樂還是很不錯的,她挑到了一枚漂亮的珍珠發卡,跟小朋友們交換著看彼此的禮物。
一場壽宴辦的其樂融融。
謝奶奶一直追著靳遠行問他有沒有認識的合適的姑娘,給非凡牽牽線。
靳遠行很認真地說,「奶奶,我身邊都是男的,沒有姑娘。」
說完,又十分謹慎地看一眼書禾。
「喲,被書禾管的這麼嚴呢?」謝季真得意洋洋,「你看我女朋友,就溫柔體貼多了。」
他還記恨之前被靳遠行從中橫插一腳,直接掐斷了跟書禾姻緣的事情。
哪怕事情已經翻篇了,也得給他找點不痛快。
書禾正在給女兒餵蛋糕吃,怕她自己吃蹭髒了裙子,聞言挑眉看過去,「謝季真你把話說清楚點,我哪兒不溫柔體貼了?」
謝季真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歧義,忙解釋不是那個意思。
親自倒了杯飲料過去賠罪。
鬧的滿院子的親戚們都笑成一團。
一家人難得回來,晚上就住了下來。
書禾帶著女兒爬上屋頂,屋頂上圍了一圈欄杆,還放著兩張躺椅,顯然家裡的小朋友們偶爾也會上來。
秋高氣爽,空氣里都是青草露水的香氣,蟲鳴啾啾不斷。
靳遠行拎著一直放在儲物盒裡的禮物上來。
他習慣給她買禮物,從衣服到包包,從護膚品到珠寶,以及她用的顏料,各種各樣的珍貴畫作,走到哪兒買到哪兒,有時候閒來無事就拿出珠寶給她戴著玩兒,漂亮的火彩鋪滿整個床褥。
書禾曾經逗過他一次,說哪天不開心想逃掉,隨便去首飾櫃抓一把,就能吃喝不愁,瀟灑自在地過一輩子了。
那之後靳遠行就不怎麼送她珠寶了。
只送一些很有價值,但也沒那麼容易隨隨便便賣掉的東西。
不止如此,珠寶櫃裡的那些珠寶每隔一段時間,也會莫名其妙消失一些。
消失到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問他是不是把自己當傻子了。
別的學不好,數數還學不好麼?一百多件珠寶丟了七八十,三歲的女兒都瞧出來了。
靳遠行悻悻然去自己衣帽間,把藏在裡面的珠寶一件一件掏出來。
書禾跟女兒就站在一旁,一邊接珠寶一邊問還有沒有。
逼得男人沒辦法,把所有衣櫃都打開讓她們檢查,這才算完。
不過那之後,書禾倒是再沒開過類似的玩笑。
她接過禮物,拉開上面系的漂亮絲帶。
小隨珠就乖乖靠在爸爸懷裡,眼巴巴地瞧著。
她從不動手搶媽媽的禮物,哪怕只是幫忙拆開。
因為從還不會說話起,爸爸就開始言傳身教,指指送給媽媽的禮物盒,然後搖頭示意她不許隨便拆。
小隨珠拆過一次,爸爸很生氣,整整三天沒有抱過她一次,哪怕她哭的委屈兮兮,天崩地裂,都沒抱。
從那以後她就牢記教訓,好奇心再重也只會催媽媽自己拆開,然後她在一旁欣賞。
書禾打開包裝盒。
是一支畫筆,帶著很重的年代感,貂毛做的毛,每一根毛都被細緻地整理好,安安靜靜躺在長方形的匣子裡。
書禾記得這支筆,是一位知名俄羅斯畫家生前用過的最後一支筆,曾被輾轉拍賣過好幾次。
她很喜歡這位畫家的風格,擅畫女性柔美溫婉,色彩鮮明,畫風柔和,還曾經嘗試著畫過好幾幅類似的。
小隨珠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見不是閃閃發光的珠寶,撇撇小嘴沒靠前。
書禾卻是感慨萬千。
她小心翼翼將盒子合上,又將絲帶系好。
在秋日裡萬千星空里抬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靳遠行讓保姆上來將女兒帶下去。
然後把書禾抱到腿上,攏在懷中,像小時候那樣陪她看月亮跟星星。
書禾想起小時候跟季真他們一起出去玩,結果被幾隻兇惡的大狗追著跑了兩里地。
她摔了一跤,扭傷了腳踝。
季真他們也跑散了。
一隻大黑狗就在身後躍躍欲試,撕咬她的衣擺。
靳遠行才十三歲,騎著爺爺的摩托車尋過來的。
大黑狗見他身高體健,夾著尾巴就跑了。
書禾屁股靠近腰的位置處被咬了四個不深不淺的牙印,哭的滿臉是淚。
靳遠行抱起她放到身前,載著就去了縣醫院。
清理傷口,打疫苗,全程陰沉著俊臉。
書禾心虛地不敢哭了,因為她被季真他們喊著出去放風箏的時候,他在屋裡沖澡,聽到聲音隔著窗子喊她不許去來著。
回去後他就又騎著摩托出去了。
在偌大的村子裡轉來轉去,轉了三個小時,愣是等到了那條黑狗,當著主人的面給打死了。
為此那家人還追上門找爺爺奶奶告狀,說城裡來的少爺真囂張啊,小小年紀就打死狗,以後鐵定是個殺人犯。
爺爺奶奶正因為書禾被咬氣得不行,聞言衝上去跟他們理論,說也就書禾沒出大事,出了大事,他們一家都得坐牢去。
爭吵了半個多小時,那家人才悻悻然走掉。
時隔近二十年,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了。
但少年丟下摩托,白衫黑褲,風一樣大步向她跑來的一幕卻越來越清晰。
書禾這才意識到,多年來她忙著趕路,奔著一張戶口本而去,路邊很多很多的珍貴風景,竟就這樣被輕易拋棄在身後。
風從田野吹來。
拂動女人柔軟的髮絲。
靳遠行低頭,與她額頭相抵,在溫和不躁的晚風中,輕聲細語地喊人。
直到一雙柔嫩臂彎慢慢展開,將他腰身抱住……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