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媽見兒子闖了禍,拉著兒子就跑了,連人都沒幫忙喊一個。
當時正中午,炎炎烈日熱如蒸籠,公園裡都沒幾個人。
要不是會游泳,一會兒就沉下去,壓根不會有人發現。
她狼狽上岸,濕漉漉地去了停車場。
剛剛拿到駕照的少年開車送她來的,嫌公園裡熱,坐在車裡等她。
書禾抹了把臉,「被個小孩推湖裡了。」
沒受傷,小孩子又法抗拉滿,報警也沒用,頂多得個當面道歉。
書禾不想折騰,靳遠行卻是二話不說就打了報警電話。
如她所言,找到了當事人,那媽媽在電話里也只說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她兒子根本沒推人。
湖邊沒監控,沒證據,拿她們沒辦法。
連個道歉都沒得到。
那之後只要周六周日,靳遠行就去湖邊溜達。
終於在兩個月後,被他撞見了那對母子,兩個胖墩正在餵鴿子。
靳遠行就不緊不慢地跟著。
娘倆去買烤玉米,他也買。
娘倆去涼亭,他也去。
娘倆坐小火車,他也坐。
那時的靳遠行已經拔高到了190的個子。
少年身上桀驁不馴的勁兒叫人害怕。
女人護著兒子大罵他想做什麼。
靳遠行不說話,啃著玉米盯著她懷裡的胖小子,眼神不善。
女人打電話搖人,沒多久老公就趕過去了。
氣勢洶洶,仗著胖,上來就打人。
靳遠行就等這一下了。
直接把男的當沙袋玩了,當場收拾的倒地不起,鼻孔流血,哼哧哼哧喘氣。
女人又打電話報警。
因為周圍有人錄像,顯示是中年男人先動的手,只能定性為互毆,要麼一起拘留,要麼和解。
女人不依不饒,張口要十萬醫藥費。
最後賠了五萬五。
少年家裡不缺錢,給錢給的很痛快。
但之後,還是繼續抽空去公園溜達,見到娘倆就跟上去。
還是什麼都不做,就跟著。
女人從一開始的暴跳如雷罵罵咧咧,到後面的恐慌不安,疑神疑鬼。
甩也甩不掉,打也打不過,後面乾脆不去公園了。
結果不知道怎麼被少年查到了家庭住址。
恐懼瞬間到達巔峰。
一家人終於挨不住,妥協地問他到底想怎麼樣。
靳遠行要求很簡單,同一個地方,她自己把兒子也踹下去一次。
女人立馬說不行,她兒子不會游泳,會淹死的。
原來她也知道那湖會淹死人。
靳遠行冷笑,那咱們就這麼耗著,她最好把自己兒子看牢了,哪天忽然不見了可不好。
女人跟老公怕到要死。
沒辦法帶著兒子一起去了公園。
小胖墩抱著柱子殺豬似的哭的悽慘,他媽更是淒悽慘慘說孩子小根本不懂事。
少年不為所動,靠著石柱把玩手裡的打火機。
火焰竄起的火苗像在預示著什麼。
女人知道他們這個年紀,正是衝動好鬥的年紀,天不怕地不怕,鬧起來什麼都幹得出來。
於是咬咬牙把兒子推了下去。
他們專門從游泳館請了個教練陪著。
結果教練剛要下去撈人,就被靳遠行抬手攔住了。
明明他之前見到教練,沒有任何不同意的意思。
女人跟丈夫眼睜睜看著兒子嗆了水,腦袋很快淹沒在池塘里,嚇得哭著下跪求他。
靳遠行等了十幾秒鐘,讓小胖墩嗆夠了水,快要沉下去時,才鬆手讓教練救人,自己把玩著打火機瀟灑走了。
這些事書禾一開始並不知道。
靳遠行周六周日都不怎麼在家,呼朋喚友地打籃球,踢足球。
她並不知道他那段時間把精力全用在了跟胖墩一家耗上去了。
還是後來寧浩陽跟她說的。
「麻麻——」遠處傳來女兒的稚嫩的喊聲。
書禾從回憶中回過神。
剛剛還抱著爸爸脖子不鬆手的人,這會兒又端端正正坐好在馬背上,被白馬馱著悠閒地散著步。
書禾抬手遮住日光。
男人成熟的眉眼跟少年肆意張揚的俊臉重疊在一起。
好像一路走來,都是他在推著她走。
托舉著她,把本該淹沒在芸芸眾生里的一顆普通種子,澆灌的開出了花。
不多耀眼,但至少近二十年的人生過得順遂又平安,上最好的大學,花不完的零花錢,被欺負後有人幫忙出氣,長大後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永遠都養得起自己。
謝媽媽將她從泥潭中撈出來。
而靳遠行,才是那個一步一步帶著她往前走的那個。
小隨珠從馬場出來,蹦跳著張開小手向她跑來。
書禾彎腰將女兒抱起,瞧著她粉雕玉琢的小臉,「累不累?」
靳遠行將馬鞭遞給保鏢,過去幫女兒摘下頭盔,順手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她很勇敢,像你一樣。」
書禾抬眸看他,笑著說,「我記得那時候某人一直嫌棄我是笨蛋來著。」
靳遠行也笑,「嗯,勇敢的小笨蛋。」
「麻麻麻麻,我的裙子做好了嗎?我的裙子。」
後天是她的三歲生日派對。
三個不同的設計師給設計了三套公主裙,讓小公主挑選的。
鑽石發冠跟公主鞋都送來了,只剩裙子,因為天氣的緣故,空運延遲了兩天。
於是小傢伙就一直問一直問,生怕生日的時候穿不到漂亮的裙子。
書禾親親她軟乎乎的小臉,「下午就到!先去吃午餐好不好?吃過午餐睡一覺,醒了就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啦。」
說完看向靳遠行,「你下午有事的話先忙,我陪她試裙子就好。」
反正他們的意見不重要。
最終還是看她自己挑選哪一件。
靳遠行還沒說話,女兒先不高興了,「不要不要!要爸爸一起。」
小姑娘試裙子,自然是要爸爸媽媽在一旁給足情緒價值,不停的夸漂亮才可以。
靳遠行單臂將女兒接回來,在書禾剛剛親的位置上也親了一下,「好,爸爸陪著。」
同一時間,右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書禾的。
「回家了。」
身後的保姆立刻開始收拾調色盤跟畫架。
陽光耀眼,七彩斑斕。
馬場裡,正在接受馬術訓練的小公主小少爺們不由得齊刷刷看過去。
一人修挺英俊,一人纖薄溫軟,還有懷中一隻嬌俏可愛。
靳氏如今孫子輩的獨苗。
多少人艷羨都羨不來的出身。
就這麼懵懂又天真地趴在爸爸肩頭,把價值百萬的胸針當玩具,摘下來在手裡把玩了起來……
身後,保鏢撐起巨大的遮陽傘,將一家人護送至金色飛天車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