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謝爸爸回家,果然提到了這一茬。
他顯然也很詫異。
日理萬機的商界巨擘,掌控整個京城經濟走向的頂級大佬,為什麼會特意安排時間宴請他們一家吃飯。
不是舉辦宴會廣邀各界大佬時,隨意多發一張邀請帖這麼簡單。
而是專門邀請他們,共進晚餐。
這簡直匪夷所思。
謝爸爸試圖從紀秘書嘴裡套出點有用的信息,可最後卻是無功而返。
謝媽媽表情凝重,她總覺得,這靳氏的人,都不大正常。
枝枝卻是很興奮:「我聽說過這個『風起萬里』莊園,可大可大,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有機會進去看一看,不知道給不給拍照。」
「去人家可不能丟人,枝枝你跟書禾別亂跑,給人家添麻煩。」謝媽媽叮囑。
書禾乖乖點頭,然後給謝遠行剝了一隻油燜大蝦,放到他的盤子裡。
謝遠行瞥她一眼。
書禾有些緊張地咬唇。
然後看著他勉勉強強給了點面子,拿餐叉把蝦肉叉起來,咬了一口。
她不動聲色鬆口氣。
想想也是過夠了這種把他當祖宗伺候的日子了。
忽然破罐子破摔地想,他不想跟她結婚,可能也不是件壞事。
一想到下半輩子都要這麼伺候他,被他這陰晴不定的脾氣折磨著,都覺得痛苦無比。
「夏書禾,水。」身邊,祖宗忽然開口。
書禾回過神來,立馬壓下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念頭,條件反射地開始給大少爺的水杯里添水了。
算她倒霉吧,狗東西就這樣的脾氣,還是被她親手慣出來的,還能怎麼辦呢……
她無奈地想。
吃過晚飯,謝爸爸又把兒子叫去書房談事情。
顯然對去風起萬里莊園赴約這件事十分慎重,需要方方面面地考慮,想多聽聽兒子的意見。
書禾被枝枝拉去她臥室,開始翻箱倒櫃找合適的裙子。
她幫忙挑了三四套,又花了小半個小時從裡面挑出最合適的一套。
是條香檳色的羽毛流蘇亮片吊帶裙,外搭一件米色小香風外套,既不會在低調的私人宴席上太誇張,也時尚簡約,不會在大場面太丟人。
「你穿什麼?」枝枝挑好自己的衣服,搭配好長靴跟項鍊耳釘包包後,又開始給書禾準備。
書禾一愣:「這……我就不去了吧。」
靳氏邀請的是謝爸爸一家,雖說她在這個家裡跟家人沒什麼區別,但去了外面,還是得有點分寸感。
更何況她還動手打過那靳氏總裁的千金,去了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來。
那靳曼一看大小姐脾氣就很大,到時候要打她,她肯定不能還手,叔叔阿姨在一旁肯定要左右為難。
「去啊,人家邀請咱們一家人赴宴呢!你為什麼不去?」枝枝說著,推搡著她去她臥室找合適的衣服。
書禾衣服大多都偏休閒舒適款,她平時不愛出門,偶爾參加一兩個比較重要的場合,才會臨時買衣服。
枝枝挑來挑去,沒有滿意的。
她倆身材差不多,但書禾骨架小,枝枝的衣服穿在身上會顯得寬鬆一些。
她看著滿床的衣服,琢磨了下,看一眼腕錶:「嘖,才八點多,我陪你去商場買幾件新的吧,這些不能穿。」
書禾把衣服都收起來,說:「我不去了,我這兩天接了個加急的單子,後天一早就得交,抽不出時間來。」
她胡亂編了個謊話。
枝枝表情一下變得沮喪起來:「啊?不要啊,爸爸媽媽跟哥哥到時候肯定顧不上我,我有點什麼想法也沒個說說的,你……你問問能不能延遲一天啊?」
書禾搖頭說問過了,對方不同意。
「那就賠違約金唄,錢我出。」
「……」
書禾頓時哭笑不得。
兩人拉扯了大半天,還是謝遠行推門進來:「幹什麼呢?給我準備洗澡水,我要泡澡。」
「好,這就去。」書禾忙把衣服一抱,胡亂塞進衣櫃裡。
枝枝已經在跟哥哥告狀了:「哥,書禾說要忙工作不去,你勸勸唄。」
「不去就不去,什麼破地方,我都懶得去。」謝遠行說著,轉身就往自己臥室走。
書禾跟在後頭進去。
枝枝也要跟著進去,卻被謝遠行長身一擋,直接堵在了門外:「二十好幾的人了,哪兒養成的毛病隨隨便便進男人臥室?」
枝枝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指著他的浴室門口:「書禾都能進去,我是你親妹妹,憑什麼就不能進了?!」
「書禾是書禾,你是你,你倆不一樣。」謝遠行說完這話,直接把門貼著她鼻尖關上了。
隨即響起臥室門反鎖的聲音。
枝枝氣壞了,用力踹了門一腳:「不進就不進!狗窩!誰稀罕進!」
扭頭氣呼呼走了。
浴室里水聲嘩嘩作響。
書禾打開柜子,正在往外拿浴巾跟浴袍,謝遠行就走了進來,抱臂靠著牆壁,看著她。
書禾主動往前一站:「行哥,你不生氣了吧?」
她抱著浴巾的胳膊,輕輕點蹭著他小腹。
謝遠行視線落下,瞥了一眼後,又面無表情上移,看著她白淨漂亮的臉蛋:「夏書禾,我倆上次要是徹底分手了,你是不是就真打算跟那男的試試看了?」
「沒有沒有,我心裡只有你。」書禾忙搖頭,「我當時就是看你一直夜不歸宿,有點吃醋,才病急亂投醫。」
謝遠行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洗澡水準備好。
他脫下衣服進去,手臂展開搭著浴缸邊沿,琢磨了會兒說:「你不去就不去了,在家待著哪兒都別去,那靳家是個龍潭虎穴,不好說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書禾坐在一旁,幫他打濕短髮,打上洗髮水,憂心忡忡地問:「那叔叔阿姨他們會不會有危險啊?」
「他有那念頭,我們去不去都一樣危險。」
「那怎麼辦?」
謝遠行半玩笑半認真地說:「你可以獻身的,要是明天我出個什麼意外,好歹給我們謝家留個種。」
書禾:「……」
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真想給他腦袋打開,拿花灑沖一衝那些黃色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