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哥你在外面等一等吧，小朋友怕生，回頭再給你嚇哭了，我可不哄。」她說。
謝遠行還在打著電話，聞言往病房看了眼。
裡面的確坐著個沒有家屬陪伴的小朋友，目測在七八歲左右。
他擺擺手，示意她快一點，然後就站在病房外專心致志地跟寧浩陽聊了起來。
書禾進去後，掏出一盒多買的壽司遞給他，說是請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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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告訴他，剩下的這些東西，一會兒護士小姐姐會來拿走，送給其他小朋友吃。
小朋友開心地說謝謝。
書禾把東西放好後，趕緊走了出來：「行哥，咱們……」
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前方走廊拐角處，坐在輪椅里，正低頭看手機。
書禾生怕靳非凡一會兒抬頭看到自己，慌忙拉住謝遠行的手就帶他往樓梯口走去。
這邊是二十多層。
謝遠行被拽著走進樓梯，愣了下，移開手機問她：「走樓梯？」
書禾點點頭：「晚飯吃多了，當走路了，消化消化唄，走電梯多沒意思。」
他們的位置離電梯還有段距離。
又是深夜，走廊里幾乎沒什麼人。
靳非凡但凡抬頭看一眼，一定會看到他們。
書禾還沒考慮好要不要繼續她的乾兒子計劃。
謝遠行之前的一句『夏書禾，你讓我發現你找別的男人試試，我讓你在我家一分鐘都待不下去』，直戳肺管子，又讓她打起了退堂鼓。
謝遠行在謝家，屬於小霸王級別的人物。
謝爸爸謝媽媽跟枝枝雖然面上各種嫌棄，但其實事事以他為中心，幾乎所有事上都以他的決定為準。
當初要不是她機靈了點，上趕著討好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橋洞底下睡著呢。
哪能吃飽穿暖，名牌大學畢業，畢業後就能賺到每月小一萬的收入。
計劃暫時擱置，她先看看後頭謝遠行什麼態度再說吧。
晚上的樓梯靜的嚇人。
走路都能聽到清晰的回聲。
謝遠行卻莫名的喜歡上了兩人在樓梯道單獨相處的感覺，他掛了電話，一步追上書禾的腳步，然後把身子往她身上靠。
男人跟座大山似的靠過來，書禾直接給壓得一個趔趄：「行哥，你幹什麼呢。」
「扶著我點兒，身體不舒服。」他說。
懷中女人身子軟軟的，香香的，靠著別提多舒坦了。
謝遠行已經十來天沒跟她貼貼抱抱了，之前因為沒能做到他想要的那一步發脾氣，現在又覺得，能抱一抱都滿足得不得了。
「又焦慮了？」書禾艱難扶著他往樓下走，問，「醫生怎麼說的？沒說你焦慮的源頭是什麼？」
「你。」
「我？」
「你一惹我生氣，我就焦慮，這叫憤怒焦慮症，以後會越來越嚴重，都怪你。」
書禾懷疑地抬頭：「憤怒焦慮症？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麼個名字？」
「你又不是學心理學的，當然不知道。」謝遠行說，「醫生說這病得慢慢養，以後你不能惹我生氣，要哄著我慣著我，三年五載的可能就好了。」
書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這還沒慣著他哄著他呢？就差把他捧在手心，含在嘴裡了。
「你要拿上床說事，那我明天就去問問那個心理科醫生，看他怎麼給我解釋。」她說。
謝遠行混不吝地笑起來，「夏書禾，你別跟我來勁，早晚給你吃得渣都不剩。」
兩人剛剛走下樓，書禾手機就響了。
語音電話，又是那個頭像。
書禾讓謝遠行先上車，她跟小朋友聊兩句。
謝遠行懶得聽她跟小孩子聊什麼，先上了車。
書禾往旁邊走了兩步，才劃開接聽，一邊假裝不經意地轉身，一邊觀察著，隨時防備謝遠行突然下車靠近。
「今天很忙嗎？」靳非凡沒有問她為什麼沒過去，反而拐了個彎。
書禾解釋說有點事情，顧不得上樓去送，就讓護士下樓幫忙拿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靳非凡比謝遠行好糊弄的多，沒有刨根問底，只說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書禾又叮囑他排骨湯趁熱喝，是姜醫生親手做的，這才收了手機上車。
病房樓上。
靳非凡看著碗裡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他其實，看到書禾了。
拉著個個子很高很高的年輕男人，那男的穿休閒套裝，身材挺拔，腰線流暢精瘦，腿很長，長得也很好看，哪怕只是一閃而過間的一個側臉，就足夠了。
她有男朋友了。
靳非凡手指摩挲著一枚小小的紐扣。
外層是一圈小米珠，中間設計成對稱的六角星，最上面鑲嵌一顆珍珠。
是她之前扶他上輪椅時，衣擺勾住輪椅邊緣崩掉的。
一模一樣的紐扣不好找，書禾特意開燈床上床下找了十多分鐘，愣是不見任何蹤影。
她離開後，靳非凡也坐著輪椅在病房裡找了好一會兒。
最後卻詭異地，在自己口袋裡找到了。
應該是紐扣蹦飛的時候，恰好掉進了他的病患服口袋裡。
米珠的紋路跟珍珠的光滑觸感在指間來回切換。
靳非凡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得不承認，人的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糟糕。
好像……
他生來就註定了跟一切美好擦肩而過。
從四歲那年，剛剛懵懂聽懂語言的時候，就迎來父親厭惡的一句『你究竟是哪裡來的野種』開始。
從天之驕子，一夜淪為人人喊打的野種……
……
茉茉出院後又在家養了幾天，這兩天剛剛好一些。
她爸媽在跟宋甜田打官司，不接受宋甜田爸媽的任何賠償和解，打定了主意要給她送進去坐幾年牢。
書禾拎著大包小包去她家，幾個同學已經到了，在準備燒烤的架子跟炭火。
書禾把買的水果跟肉放到一旁，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沒發現林耀的身影。
「林耀不來嗎？」她問。
茉茉正在摘菜，聞言搖頭：「喊了好幾次，不來，一直自責的不行，我說了好幾次了跟他沒關係，也不聽，還給我轉了二十萬過來，反倒弄的我尷尬。」
黃燕忍不住插了個八卦：「我聽說，宋甜田爸媽一直暗戳戳想套他的話，弄個他劈腿茉茉的證據，給女兒開脫，真是不要臉。」
「林耀爸媽就是太好說話了。」茉茉說，「她爸媽一開始也來我家鬧來著，帶著個八十多的老婆子，我爸媽直接找人也去她爸媽單位鬧，她家所有親戚都找了個遍，直接給他們搞社死了，這才消停，想跟我們談賠償，誰缺她那兩毛錢！」
書禾聽八卦聽的正起勁，手機就響了。
謝遠行查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