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行把電話掛了。
然後看著她：「下午還去檢查嗎？」
書禾表情訕訕的：「不用了不用了……」
謝遠行又看一眼被分成一半一半的菜。
書禾乾咳一聲，又默默把菜擺回去，讓它們回到原來的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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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難得吃了一次安安靜靜的午飯。
晚上謝媽媽回家，就問兒子去心理科看得怎麼樣，今天還有沒有出現過心率過快，手發抖的情況。
謝爸爸一聽這話，立刻看過來：「怎麼了？不舒服啊？」
「有點輕微焦慮症，問題不大。」
「焦慮症？」謝爸爸上下打量他，「你焦慮什麼？缺你錢花了還是工作給你壓力了？上著班動不動就跑出去，我還沒找你算帳呢，先給我焦慮起來了。」
男人在這方面總是大大咧咧，不怎麼在意的。
謝媽媽卻是了解這個的。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發展的話怎麼都好，嚴重了的話會轉為抑鬱症，出現自殺傾向就麻煩了。
「跟媽媽說說，因為什麼？」她耐心地問，「是不是感情的問題？跟念念……」
「我跟孟念沒有一點關係！」謝遠行反應很大，連帶著聲音都很大，生怕誰聽不清似的，「爸媽你們以後別跟孟念爸媽聊這個，我倆就是普通朋友，一點男女之間的事情都沒有。」
「那就是其他女人咯……」
枝枝在一旁幸災樂禍，「讓你整天在家裡作威作福！終於出現個能收拾你的了吧？是不是看上有夫之婦了？要不就有男朋友，反正人家肯定沒看上你就對了。」
「那不能。」謝媽媽生怕打擊到兒子的自尊心，忙說，「遠行的條件放哪裡都是最出挑的，只是……要真結婚了或有對象，該放下的還是放下吧。」
謝遠行哼了哼，沒說話。
書禾匆匆吃了兩口，看一眼腕錶後起身：「我去趟醫院，給人送點吃的就回來。」
謝媽媽一聽，立刻起身去廚房，打包了些排骨湯跟水果給她帶著。
書禾這段時間經常去醫院。
謝遠行也知道。
之前跟書禾鬧分手，咬著牙不關心不過問，現在關係緩和，又忍不住說：「照顧一次半次就行了，天天照顧著算什麼？他家人都不管，咱們管什麼。」
「孩子也可憐，能照顧一下就照顧一下吧。」謝媽媽說。
她心軟這件事，家裡人已經習慣。
要不是她的心軟，當初也不能因為一點閨蜜情，就千里奔波去把一個七歲的孩子帶回家來養著。
這中間要承擔的責任、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有多大。
好在書禾從小就懂事，沒有叛逆期，也不是一味索取，怨天尤人的性子，養起來不止沒有費多少力氣，反而成了家裡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將來結婚，怎麼給枝枝準備嫁妝，就會給她準備份一模一樣的，可不能讓她有什麼落差感。
書禾剛要走，謝遠行忽然起身：「我送你。」
書禾一愣，幾乎條件反射般地拒絕：「不用不用，行哥你早點休息吧，我去送了就回來。」
謝媽媽想起來之前跟兒子撒的謊，想到小靳的年紀，怕他多想，於是也跟著附和：「遠行你不舒服，在家養著就是。」
「她自己去路上不安全。」謝遠行執意要跟著。
他走了幾步，看書禾還拎著吃的站在原地發呆，皺眉：「傻站著幹什麼？不是要去給小朋友送吃的？」
書禾：「……」
她求救地看向謝媽媽。
謝媽媽乾咳一聲：「哦，我忽然想起來醫院裡還有點事，我陪書禾一起過去趟，你在家休息吧。」
謝遠行的視線在她們之間來回了幾次。
明顯已經起了疑心。
「我就要去呢？」他說。
謝媽媽像是無奈：「行行行，你去你去，媽媽心疼你不舒服，想讓你多休息會兒都要叛逆，書禾，你開車啊，你哥開車速度太快。」
她既然這麼說，就說明一定有後招。
書禾點點頭說好。
謝爸爸等他們走後，才問：「怎麼回事？剛剛你們倆那眼神？」
「我們醫院的那個小靳患者，不是小孩子，今年都26了，跟遠行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謝媽媽嘆口氣：「孩子可憐，四歲雙腿就出了意外，親生媽媽好像在生他的時候就沒了，爸爸又娶了後媽，生了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前兩天還去醫院鬧事來著，後來他爸爸去了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衝突，直接就撤了護工跟保鏢，連醫藥費都不交了……」
枝枝關注的重點都不一樣：「哇，還有保鏢啊，那家裡不是很有錢啊——」
謝爸爸說：「可憐是可憐，但醫院裡可憐的人又豈止他一個，咱們總不能各個都攬過來照顧著。」
「我看到他，就想到遠行，真是覺得同人不同命，總覺得那孩子怪可憐的，生在那樣權勢滔天的家族裡，卻落魄到在醫院自生自滅，基本上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配合治療，好像已經放棄自己了似的……」
謝媽媽越說越難過，竟然要落下淚來。
謝爸爸好笑地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你想幫助一下就幫好了，咱家也不缺那萬兒八千的。」
「不過媽媽，你瞞著我哥幹什麼？是不是小孩子，我哥在意嗎？」枝枝問。
謝媽媽說：「你又不是不了解你哥，書禾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伺候這、伺候那的，結果轉頭去伺候別人，他知道後不得把天都掀翻了。」
「書禾又不是保姆，愛照顧誰就照顧誰，我哥憑什麼管！」
「吶吶吶，這話你自己跟你哥說去，我是不敢說的。」
枝枝：「……」
……
車子在醫院停車場停穩。
書禾帶著買來的壽司跟媽媽準備的吃的，謝遠行正在跟朋友打著電話，錯開一步跟在她後頭。
書禾趁他不注意看了眼手機。
謝媽媽給她發了個床號。
裡面住著個因為車禍腿部受傷，正在接受神經恢復治療的小朋友。
謝媽媽顯然讓值班的大夫幫忙把對方家長支開了。
書禾走到門口，看到小朋友正坐在床上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