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媽媽掛了電話。
謝遠行立刻問：「你去讓她照顧誰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就、就一個小孩子。」謝媽媽含糊地說了句，「雙腿殘疾站不起來，跟家裡人又鬧翻了，連個照顧他的都沒有，看著怪可憐的。」
小孩子。
謝遠行自動把這三個字理解成了十歲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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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跟她說一聲，我過去接，讓她半小時後在住院樓樓下等著。」
兒子脾氣大的很，媽媽也不敢怎麼招惹。
謝媽媽一邊哄著女兒一邊答應。
謝遠行上樓，帶著車鑰匙跟寧浩陽一起下樓。
寧浩陽見著長輩很有禮貌地問好。
枝枝還在哭。
謝遠行不耐煩：「哭哭哭，就知道哭，滾你房間裡哭去。」
不說還好，一說枝枝剛剛小了一點的哭聲陡然又放大數倍。
寧浩陽忍不住勸：「親妹妹呢，這麼凶做什麼。」
他平時對枝枝說不上多保護吧，倒也沒這麼不近人情過。
今天這是怎麼了？
謝遠行陰沉著臉上車，寧浩陽也上了自己的車，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
還不是很晚，路上有點堵車，謝遠行用了二十五分鐘才到。
書禾已經站在樓下等著了。
這個點兒，住院部樓下人不多，她穿著今下午的那套衣服，不知道幹什麼了，到處都是未乾的水痕，長發紮成了馬尾，額間頸口散落碎發，看起來有些狼狽。
黑色賓利在她身邊停下。
書禾上了副駕，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喊人：「行哥。」
謝遠行沒搭理她，踩下油門駛出醫院。
書禾打開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跟領口。
她心情不錯，還要到了靳非凡的聯繫方式，又有了種未來可期的感覺。
路過一家漢堡店，她還問謝遠行能不能停一下，她有點餓了，想買個漢堡可樂帶回去吃。
結果謝遠行一打方向盤，直接把車開到了漢堡店前的車位上，板板正正的挺好。
意思是讓她在這兒吃完再回去。
書禾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說：「那我吃快點，行哥你在車裡……」
話沒說完，駕駛座上的男人已經比她更快一步開門出去了。
他是從來不吃漢堡這種東西的。
書禾呆了兩秒鐘，但也沒多想，開門下車，進去要了三個漢堡兩杯可樂。
她餓壞了，做了兩手準備。
謝遠行要是吃，她就分給他一個兩個，吃一個漢堡也能勉強湊合。
他要不吃，她塞一塞，三個漢堡也吃得上。
漢堡很快上桌。
書禾拆開一個，先遞給他。
謝遠行雙臂抱胸，只冷淡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要接的意思。
書禾就收回來，自己咬了一口，然後喝口冰可樂。
頓時舒服的嘆口氣。
靳非凡雖然清瘦，但畢竟是個男人，而且如果真站起來估計也有個一八五左右，骨架子在那裡。
她扶著他一進一出，又給他剪頭髮，又幫忙洗衣服晾衣服收拾地板，這會兒只覺得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行哥。」
吃完了一個，拆第二個的功夫，她才終於有力氣跟他說話，「我們只是分手，也不是仇人，況且被甩的是我，你別總板著臉，弄的叔叔阿姨他們也跟著尷尬。」
她主動給彼此台階下。
謝遠行表情依舊高冷，半點沒打算走這個台階。
這會兒已經十點多，街邊行人漸漸少了很多。
起風了，樹葉在外沙沙作響。
書禾吃了兩個，差不多飽了，就把最後一個打包，然後拿起本來要給他的那杯冰可樂喝了幾口。
她走在前面，開門，等謝大少走出來後再把門關上。
上了車，書禾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打開信息。
居然是靳非凡發來的。
很簡短的一句話。
——平安到家了嗎？
書禾把可樂放到儲物盒裡，然後給他回信息。
謝遠行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抽空瞥了眼。
是個陌生的微信頭像。
他沒有在她之前的好友列表里看到過這個頭像。
再瞥一眼對方發的信息。
估摸著是今晚她照顧的那個孩子發來的。
好心好意照顧一晚上。
開頭連聲姐姐都不知道叫。
他心中不滿，從鼻孔里冷哼一聲。
書禾不知道又怎麼惹到他了，但依照平時的經驗，這一聲明顯是不爽的。
於是忙把手機放好，一本正經地坐著目視前方。
回家後，謝媽媽跟枝枝還在客廳，枝枝剛剛哭完，躺在沙發里，眼睫毛還是濕的，一抽一抽，氣得跟只小青蛙似的。
「回來啦。」謝媽媽說。
書禾說回來了回來了，然後把帶回來的漢堡放一旁，半蹲在沙發旁拍拍枝枝肩膀：「枝枝，沒事吧？行哥他……」
聲音本來就小，眼尾餘光掃到忽然在一旁單人沙發里坐下來的某人，後半段硬生生咽了回去。
枝枝一見哥哥坐下，蹭一下起身，氣呼呼上樓去了。
這一下突兀又迅速，要不是書禾反應快，估計能直接撞她臉上。
她看一眼枝枝離開的身影，又看一眼謝媽媽。
謝媽媽倒是早就習慣了他們仨之間的哭哭鬧鬧，也不多說，只拍拍剛剛枝枝躺的地方，讓她吃點水果。
顯然她想問點什麼。
但神色不虞的兒子在一旁，就暫時沒吭聲。
謝遠行長腿交疊搭著茶几，板著臉跟誰發著信息。
過了會兒，他才忽然說：「媽我一會兒出去趟，今晚不回了。」
最後的『不回』兩個字，咬的特別清晰，像是生怕誰漏聽了似的。
謝媽媽拿著個銀制的小果叉，上面還有半塊草莓，聞言打量他：「你這兩天老是夜不歸宿的，不是有情況了吧？……念念嗎？可你那天不是說對她沒意思嗎？」
書禾沒接電話，謝遠行找瘋了她，承諾第二天就跟雙方家長說沒可能。
後來也的確說到做到，跟孟念那邊說沒可能，也跟自己爸媽說了。
謝遠行目不斜視，像是半點不在意書禾的反應。
然後說，「我都多大的人了，在外面玩兒個通宵不正常嗎？」
他脾氣明顯比之前凶枝枝時穩定了很多，說話也沒那麼嗆人了。
謝媽媽忍不住往跟前一湊：「有照片嗎？媽媽看一眼，就一眼。」
謝遠行把手機拋上拋下，沒搭理她，起身往外走。
謝媽媽就緊接著問書禾：「你知道嗎？你哥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