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點,謝遠行臥室。
柔軟大床發出輕微的彈跳聲。
黑色被褥里,一雙白淨小腳深陷淺踩,純金腳鏈伶仃作響。
謝遠行剛剛沐浴完,黑色短髮凌亂地支棱著,穿絲質睡袍,坐單人沙發,長腿交疊搭著床邊,輕晃紅酒杯。
書禾正在給他捉蚊子。
穿白色冰絲襯衫跟小短褲,冰絲衣擺剛好包住翹臀,跟白色的小短褲融為一色。
乍一看,像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半透光的襯衫一樣。
腰線纖細、柔美,被及腰長發遮擋,像隔霧看花,勾得人心痒痒的。
謝遠行有潔癖,不許她把蚊子拍在牆上。
因此哪怕蚊子落到了牆壁上,書禾也必須把它嚇得再次飛起來,然後拿手拍。
上上下下,蹦蹦跳跳十來分鐘,總算拍死了。
小手都拍紅了。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又跪起來去抽紙巾擦手,嘟嘟囔囔地抱怨:「嬌氣。」
謝遠行看著她微敞的領口,鎖骨漂亮,戴著他送的珍珠項鍊。
圓圓的,潔白的珍珠襯著少女柔嫩的膚色,交相輝映,像童話世界裡,生活在森林深處,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書禾,今晚在我這兒睡吧。」他喉結滾動,啞聲發出邀請。
書禾把紙巾團成團,丟進垃圾桶,跳下床,勾勾搭搭地瞧他一眼:「要先結婚的哦~」
她生了雙很漂亮的眼睛,前勾後翹,大大的,亮亮的,一眨不眨盯著人看的時候,總能給人看得心跳加速。
謝遠行給氣笑了:「結婚結婚,你腦袋裡除了跟我結婚還有別的嗎?」
書禾說:「那……跟別的男人結婚?」
說完就趕緊跑到門口,一轉頭果然就看到男人擱下紅酒就追了出來:「夏書禾,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不是!」
一米九二的身高,腿比她命還長,從陽台方向追過來,好像就兩三步的事兒。
她趕緊衝出去,開門進自己臥室,然後立馬反鎖。
下一秒就聽到門把手被反覆按動的聲音。
謝遠行在外面威脅:「開門,夏書禾你有膽子就把門打開!」
隨之而來的就是謝媽媽無奈的呵斥聲:「遠行,你別總欺負書禾,她比你小五歲,你這做哥哥的能不能讓著點兒。」
謝遠行不想被媽媽察覺到他們的關係,因此很快就消停了。
外面終於安靜。
書禾鬆口氣,哼著小調子進了浴室,沖澡,美美地睡個懶覺。
……
書禾七歲時,謝遠行說:「夏書禾,少他媽跟著我,老子看你不順眼!」
書禾十歲時,謝遠行說:「夏書禾,你是笨蛋嗎?這麼簡單的題都能錯?」
書禾十五歲時,謝遠行說:「夏書禾,那小子一看就對你圖謀不軌,你敢早戀就從我家滾出去!」
書禾十八歲時,謝遠行說:「夏書禾,你要實在想談戀愛,我勉為其難教教你吧,省的你以後被人騙。」
書禾十八歲時,托謝遠行的福,親力親為給補課考試,已經連跳兩級,在央美讀大二了。
兩三個男生或明或暗在追求她。
書禾在餐桌上假裝不經意間提起,成功引起了謝遠行的注意。
於是飯後她就被謝遠行堵在了洗手間。
他把門關上,問她:「被男生們追這麼高興啊?」
洗手間裡沒開燈,又是晚上,周圍黑漆漆一片。
大夏天裡,謝遠行身上薄薄的絲質睡衣輕蹭著她,體溫很高,熱烘烘地烤著她。
書禾後背抵著洗手台,一臉無辜:「沒有,我就隨口跟叔叔阿姨那麼一提,你要不喜歡聽,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話落,整個人瞬間失重。
謝遠行大手掐著她的腰,直接把人抱上了洗手台,長身一側,擠進了她腿間。
書禾嚇得低叫一聲,小手若有似無攀上他後頸,軟軟地說:「行哥,我害怕……」
謝遠行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低下頭,黑眸里滾燙的欲望浮浮沉沉:「夏書禾,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暗戀我多久了?」
書禾低著頭沒說話。
謝遠行就把這沉默理解成,少女心事被戳穿後的羞澀。
「行吧。」他勉為其難,又大發慈悲地說,「夏書禾,你要實在想談戀愛,我勉為其難教教你吧,省的你以後被人騙。」
書禾支支吾吾:「這樣不好吧,被叔叔阿姨知道了……怎麼辦?」
「死咬著不承認唄。」謝遠行渣了吧唧地說,「你還指望我以後娶你做老婆?做什麼美夢呢?我以後的老婆那得是豐滿型的,美艷型的,奔放型的,你哪一條符合?」
書禾:「……」
見她又不說話,謝遠行又把這沉默理解成了傷心難過。
於是再一次大發慈悲地說:「看你表現吧,也不是說一點娶你的可能性都沒有。」
書禾輕輕嘆口氣。
這狗東西,真難磨啊。
她當初剛被謝媽媽帶回家,就差點被他直接拎起衣領丟出去。
謝媽媽輕聲哄著。
謝爸爸細語勸著。
連謝枝枝也皺著小眉頭問,家裡多個妹妹一起玩多熱鬧,為什麼要把她丟出去啊……
一家出動,愣是沒勸動謝遠行。
他用一種看流浪貓的眼神看她,好像書禾身上有多少種致命病毒似的,打定了主意要她走。
要麼她走。
要麼他走。
於是一家三口無奈鬆口,承諾會在一個月內給書禾找到領養的人家。
那一瞬間,被出軌再婚的爸爸、跳橋自殺的媽媽拋棄的書禾意識到,她想要繼續躲在謝家羽翼下長大,就必須搞定謝遠行。
於是跟個小流浪漢似的她把自己洗白白,搓香香,穿漂亮的衣服,跟條小尾巴似的黏上了謝遠行。
那時候的謝遠行已經十二歲,狐朋狗友一大堆。
見到在校門口接謝遠行放學的書禾,紛紛睜大眼睛,調侃地問:「遠行,哪兒挖來的這麼個寶貝,跟洋娃娃似的,真好看啊……」
謝遠行嫌棄的不行,讓她離自己遠一點。
寧浩陽他們就把書禾牽過來,笑著給她買棒棒糖:「那個哥哥是壞哥哥,我們幾個……是好哥哥,知不知道?」
書禾乖乖點頭喊哥哥。
然後把得來的棒棒糖拆開,餵到謝遠行嘴邊。
「喲,看得出遠近親疏了哈!」寧浩陽他們捂胸口做心碎狀。
謝遠行都要抬手把礙事的棒棒糖拍開了。
可看到狗友們羨慕又嫉妒的眼神,心裡莫名的有些得意,難得給了她一個好臉色,張口吃了。
書禾小小的身影跟著他,討好:「以後有好吃的,都留給哥哥。」
謝遠行居高臨下瞥她一眼。
盛夏的殘陽燒紅大片晚霞,白日裡的燥熱散去,風拂動女孩兒額前細軟的碎發,大眼睛黑亮亮的,小臉圓潤粉嫩。
是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