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輕晃。
「書禾,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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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年輕、卻穩重的男聲。
一雙細白手臂攀上男性肌肉賁起的肩背,收緊,顫抖。
以站在床邊,第三者的角度看過去,能清楚地看到她被一具強壯的身體完全覆蓋,只露出擁緊對方的雪臂,還有交織疼痛跟愉悅的小臉。
她在體驗她的第一次。
而這第一次,本該是屬於他的。
謝遠行呼吸急促,雙目赤紅,在滔天的怒海中,強行把那具強壯的身體扯開。
他看不清對方的容貌。
卻看清了略顯羞澀地護住自己的書禾,烏髮絲綢般散落身下,水眸蕩漾,不著寸縷。
像一碟香香軟軟的白松糕,等待著他入口品嘗。
謝遠行取代了那個男人。
他覆了上去,感受她的柔軟,溫暖,像寒冬臘月里一張羊絨毯,溫暖地將他裹住。
謝遠行心臟噗通、噗通,頻率急促到震耳欲聾。
他低頭剛想攫住書禾柔潤的紅唇,就被一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驚醒了。
妹妹謝枝枝在外面敲門:「哥,媽讓我喊你下樓吃飯了。」
謝遠行猝然睜眼,在盛夏的深夜裡全身濕透,滾燙似發著高燒。
「哥?吃晚飯了。」沒聽到他動靜,謝枝枝又喊了聲。
換來砰——一聲重物砸門的巨響。
「滾!!!!」欲求不滿的男人脾氣大得驚人,一嗓子恨不能把屋頂都吼塌了。
謝枝枝在五秒鐘內火速衝下樓梯,小手輕拍胸口,喘著大氣跟媽媽說:「我哥不吃……」
謝媽媽聽得搖頭。
這兩天兒子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跟個火藥包似的,一點就炸。
「不吃就不吃吧,咱們吃。」她說著擦擦手上水珠。
一道車燈就在這時晃過院子。
外出採風半個月,夏書禾提前三天回家。
謝媽媽見她提著行李箱進門,驚訝不已:「回家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讓你行哥去接你。」
說著讓女兒再跑一趟,去告訴兒子,書禾回來了。
謝枝枝心有餘悸,垮著個小臉站在原地,不想去。
夏書禾哪兒敢麻煩謝遠行去接,少爺脾氣一爆發,路上就得給她點苦頭吃吃。
「阿姨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我洗個澡就下來。」她說。
話雖這麼說,但也知道他們一定會等,於是抓緊時間,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沖好了澡。
裹著頭巾開門,一抬頭就見著抱臂靠著廊壁的謝遠行。
穿黑色絲質睡袍,完美貼合一米九二男人的腰身,泛光的絲綢起伏出漂亮的肌肉線條,像只優雅矯健的獵豹。
小半個月沒見面,再見面還挺尷尬的。
書禾摘下頭巾,半乾的長發垂落肩頭,還沒褪去嬰兒肥的小臉勾起些許笑意:「盯著我看什麼?不認識了?」
她知道謝遠行這兩天在鬧脾氣。
平時一天打八百個電話的人,這兩天出奇的安靜,因為五天前通話的時候,一個同行的夥伴問她借了支筆。
謝遠行少爺脾氣就忽然爆發,在電話里不依不饒地問那男的是誰。
書禾只能躲去外面接電話,解釋說是同學。
她外出去森林小屋採風,不可能只跟女伴同行,太危險了,因此叫了八九個上學時聊得來的同學一起。
四男五女,剛剛畢業半年,有的已經入職藝術公司,有的做了美術老師,有的則是跟她一樣,選擇自由職業,在家閒來無事接接單,不受管束。
謝遠行要去找她。
書禾解釋說不方便,深山野林的,不好定位,路上也不安全。
謝遠行掛了電話就把她拉黑了。
書禾給他發信息,顯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搖搖頭隨他去了。
第二天再發信息,拒收提示就沒有了。
謝遠行把她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書禾沒話找話,問他有沒有消氣,說她會加快進程儘量早點回家,還說在林中撿到一支野生靈芝,回頭帶回家送給謝叔叔。
說了那麼多,謝遠行只收信息,不回信息。
少爺架子擺得高高的。
書禾很有耐心,一天平均會給他發送七八條信息,偶爾也會打個電話,哪怕謝遠行不會接通。
她在哄謝遠行這件事上,一向有耐心。
怕他一時賭氣,跟別的女人滾到一起去,這對書禾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謝遠行家境好,謝爸爸是公司老闆,一年入帳有個幾千萬,謝媽媽是京城市中心醫院神經內科的主任醫師,而他自身條件更是優越。
港式背頭,星眸薄唇,下顎線鋒利冷硬,屬於頂尖級別的骨相。
這種外貌條件讓他從小就備受女孩子們的歡迎,跟飛蛾撲火似的擋都擋不完。
完全不在意他的少爺病有多重。
書禾畢生夢想就是把戶口入了謝家,成為謝家真正的一份子。
因此不得不緊盯謝遠行,生怕他那唯一的老婆空位被別人占了。
這也就造就了謝遠行少爺脾氣越來越大。
就像現在這樣,謝遠行不搭理她,冷著個俊臉就往樓下走。
書禾忙跟上去:「行哥,還生氣呢?我這為了提前回來,跟同學商量了好幾天呢!」
謝遠行把腳步放得不緊不慢,聞言冷笑:「誰逼著你回來了?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回來。」
「要回來的,想你呢。」書禾說。
書禾人長得軟乎乎的,聲音也好聽,刻意放柔放軟的時候,就跟撒嬌似的。
謝遠行腳下一頓,終於紆尊降貴地瞥了她一眼。
謝媽媽從餐廳出來,見他倆站樓梯拐角處說話,催:「下來吃飯了,飯菜都涼了。」
「哎!」書禾應了聲,小跑著下樓。
謝遠行瞧著她半濕的長髮在身後一掃一掃的,洗髮水跟沐浴露的香氣若有似無地蜿蜒了一路,繞著他。
他輕哼一聲,臉色終於緩和了點,跟著下樓。
餐桌上,謝爸爸打量著書禾帶回來的巴掌大小的野生靈芝,表面紫紅呈現油漆光澤,形狀完美漂亮極了。
嘖嘖兩聲:「是個好東西啊,回頭泡酒喝。」
他平時不是沒收過別人送的靈芝,說是野生的,但大概率就是人工養殖的。
書禾說:「我搜了搜,好像是叫松杉靈芝,我就是在一株落葉松下面看到的,過去采的時候都沒發現旁邊盤著一條蛇,我同學過來才發現的,嚇得我們抱頭狂跑。」
謝爸爸謝媽媽睜大眼睛:「這太危險了,以後還是不要去那麼偏僻的地方採風了,萬一是毒蛇,被咬到怎麼辦?」
謝枝枝也點頭:「對啊對啊。」
謝遠行臉色又不好看了:「作死!」
書禾沒說話,桌子底下拿膝蓋輕輕撞了他一下。
男人被撞過的大腿就跟燒了一把火似的,又燙又疼,隱隱還跟過電似的,麻麻的。
然後低頭瞥她一眼,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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