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牌上的名字是朝暮雪,看著這個如他本人一般乾淨漂亮的好名字,你陷入了沉默。
原本被你拿來搞破壞的刀具就放在身後不遠處,祟這個瘋子王八蛋甚至將它給撿起來,雙手舉著笑看向你,好像很期待你會不會順帶把開維修的少年一起給削了。
屋子裡一片狼藉,因為接觸不到智慧型手機和外界,就是再正常的人也要被逼瘋,你不止是把空調給弄壞了,整個漂亮的別墅里也都是你用長刀砍刮過的痕跡。
那個灰眼睛的少年一進來就看到這副景象,表情卻直到現在看起來都很是淡定冷靜,只有你莫名從他身上看出點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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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屋內長久的靜謐後他還是開口了,「要修什麼?」
看著這仿佛被龍捲風卷過的屋子,你倒是沒有什麼羞懺,餘光掃向祟,他已經在沙發上主人態地坐下了。
可他沒有開口,甚至看都沒有看來修東西的人一眼,你懷疑他大概是不屑於和下等人說話。
你頭疼得很,熱汗已經洇濕了你的衣服,加上心底的焦悶感,那無處發泄的火氣幾乎要將你燒灼。
而祟身上除了側臉帶著早上被你看不順眼揪起領子扇了一通留下的紅印外,一切得體從容,他無血無淚無汗的樣子看著更讓你煩躁了。
這傢伙用狹長深邃的眼睛興致盎然地看著你,你堅定你不能鬆了那口撐著自己的氣,不然大概就會被這個打蛇隨棍上的野獸趁機咬住一口吞下。
就在這時你聽見身前傳來那少年的聲音,「你還好嗎?」
他的嗓音如泉水般帶著涼意,你轉目望向他,少年正從帶著的背包里拿出一瓶冰水,遞給你時認真開口。
「沒喝過的。」
你愣怔了一下,接過那瓶冰水,入手沁涼的觸感讓你的頭腦清醒了一點。
不等你道謝,他又道,「那我就先去把空調修好可以嗎?天氣太熱了。」
他看著你似乎在徵求你的意見,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少年沖你淡笑了一下,然後就提起工具箱去維修了。
你握著那瓶冰水,說實話大腦還有點沒轉過來。
因為他是你在這裡碰見的第一個正常人。
太正常了,這裡不是披著學校皮的精神病院嗎?
不知道他記不記得你,這是他第二次幫你了。
你看著他的背影出神。
少年正認真地給空調換電線,你猶豫要不要上去說聲謝謝。
「寶寶,你很喜歡他嗎?」
鬼魅一樣的聲音又在你耳邊響起,哪怕三伏天,這個人的懷抱都仍帶著冷意,黑髮少年將下巴搭在你的肩膀,手指游弋在你的臉龐。
祟壓著嗓音在你耳邊如魔鬼般誘惑開口道,
「如果寶寶喜歡,我就把他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你回頭冷冷地盯著他。
他當然不會有這樣的好心腸,你猜若你說要留,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少年的屍體留下。
你不會忘記幾天前,原本讓你恐懼的病號服少年突然出現試圖闖進來將你帶走,那個被叫做浮冥的傢伙失敗後甚至向祟磕頭說哪怕讓他留下來在你身邊當一條狗也情願。
當時祟臉上是帶著笑意的,他擁著面無表情的你,如現在這般耳語蜜言問你願不願意。
你看著毫無尊嚴跪在你們面前的浮冥,並沒有心軟,懶得多說一句話。
在浮冥絕望而帶著恨意的目光下,祟讓人把他趕了出去。
直到只剩下你們兩個人,那把一直硌在你腿側的手槍才被這個瘋子遺憾的丟開。
只要剛才你有半點同意的傾向,就可以看到浮冥的腦袋是怎麼如同西瓜炸裂般在你面前徹底開瓤的。
祟期待地看著你,你卻沒有如他所願說出能滿足他扭曲占有欲的話,
你學著他的樣子彎起眼睛,一字一句道,
「對啊,喜歡,喜歡到就算你殺了他我也馬上陪他一起下去好不好,嗯?」
邊說,你邊將祟推入旁邊一間空著的房裡,關上門,你反客為主地將他壓在門板上,然後握住祟已然青筋暴起的手,果不其然他的袖口裡藏著一把槍。
你乾脆地奪過他的武器,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那我當然得變成屍體永遠留下來陪你不委屈你。」
你能感受到向來鎮定自如的傢伙此刻手甚至開始顫抖。
不!你不是屬於死亡的,你是屬於他的。
祟深黑的眼睛此刻洶湧著怒火,以及瘋狂的惡欲。
「寶寶,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氣?」
你聽到他的聲音甚至氣到都不夾了,一時是真的覺得搞笑了。
還以為多難治呢?
你用槍口挑起他的下巴,輕蔑的目光落在他不復平靜的臉上。
「是又怎樣?」
他幽幽地盯著你,然後輕笑了一聲。
「寶寶,你這樣真美。」
祟的語調再度變得黏膩,不知道是想通了什麼,他接著道,「好,我會實現寶寶的心愿。」
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睛收斂了暗光,擺出了乖順的模樣。
咬人的狗不叫,你知道他此時肚子裡約摸正憋著壞水。
但是能讓他不爽一下也是你賺了。
或許瘋病真的能通過接觸傳播吧,既然怎麼樣都逃不掉,那你決定無所顧忌創死所有人。
朝暮雪一個人悶頭修好了整棟房子被你弄壞的空調,他原本是工作完成了就走絕不拖泥帶水的類型,可在你提出要留他下來吃飯時,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這棟如同學校禁地般存在的別墅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飯桌上你一直在問朝暮雪問題,並給他夾好吃的菜,他一一老實回答,然後笨拙地在你夾菜時跟你道謝。
負責做飯的祟被你們二人排斥在外,他本想和以前一樣抱著你用餐,可手才摸到你的腰,就被你在桌底用叉子狠狠戳了一下。
你拒絕。
祟靜默了一會兒。
不過就在你都奇怪他怎麼老實的時候了你感覺到有什麼爬上了你的大腿。
……這個瘋子。
在你還在問朝暮雪為什麼會在這裡工作的時候,他的手掌已經逡巡著你的大腿內側探了過去。
這一次,不管你怎麼用叉子刺他他也不放了。
這個人的手指有槍繭,粗糙得磨人,讓你頭皮一陣陣發麻,按道理你應該立馬打開他的手,可你就坐在朝暮雪的身側,如果突然低下頭去把他的手拽出來實在是太突兀太奇怪。
你臉不得已憋的泛紅,對上朝暮雪那雙純潔的眼睛,你真想把祟的腦袋按進高壓鍋里。
祟翹著腿,撐著腦袋笑眯眯地望著你。
而此時朝暮雪正在老實回答你的問題,「我是被同鄉介紹來這裡工作的,他說待遇好。」
「哪個同鄉?」你不想表現得太奇怪,努力開口問他。
「他在這所學校讀書,我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了,只記得他在這裡當學生會長。」
「啊對了,今天的工作也是他給我推薦的。」
腦子裡閃過一雙黃金色的重瞳。
……原來是那個神經病,這種人還是絕交吧。
朝暮雪並不是話多的人,可對你就忍不住一再多說點什麼,生怕讓你覺得他無趣。
絞盡腦汁想自己生平經歷的時候,少年驀地覺得眼前變得有點模糊,直到從1080p的清晰度掉到480p,他才意識到不對。
可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困意如山倒,他如果強撐著是可以勉強保持清醒的,偏偏你突然捧住了他的臉,聲音溫柔地哄道,「睡吧。」
他緩緩地閉上眼,然後徹底倒入了你的懷抱里。
你安撫地摸著少年毛絨絨的腦袋,心想出去的話被祟弄死你也救不到,乾脆就把他給關在眼皮子底下保護。
祟不知何時已經跪著爬過來,他埋在你的小腹啄吻,「寶寶真壞。」
他還敢說你壞?
你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一腳碾在他早已經骯髒到藏不住的地方,
「這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