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名芝蘭玉樹的少年,你第一次看到有誰把這套學校制服穿得這麼妥帖整潔。
他有一雙金黃色的重瞳,本該極具威懾力,可盛在他那雙柔和的柳葉眼裡,就如初冬暖陽般和煦。
此刻這雙眼睛落到你的身上,少年微怔住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那點失態被他極快地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近乎完美的,挑不出半分錯處的微笑。
他微微彎起眼,開口嗓音溫潤,
「同學你好,我是學生會長問蒼,很高興認識你。」
說著,他紳士地朝你伸出一隻手,似乎是想行一個標準的握手禮。
你完全沒跟上他的節奏,仍警惕扒著門框,謹慎地打量他,「……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問蒼的手被冷落在半空。然而,這個看起來一舉一動都恪守規矩的優等生,卻驀地突破社交距離向你逼近了兩步。
瞬間,一股源於少年身上,與他清正長相截然不符的甜膩香氣瞬間侵占了你的呼吸。少年垂下頭,湊到你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嘆息:「同學,你昨天下午……去了哪裡?」
你看到他黃金重瞳中閃爍的幽幽光彩,就明白這傢伙是在明知故問。
合著昨天逃跑路上一個人都碰不到是都躲到監控室去了嗎?
算了,大不了就把你開了!
見到你不忿的表情,少年輕笑了一聲,
「同學,你是不是在想,大不了就是被開除?」
少年微微眯起眼,聲音壓得更低,然後在你耳邊說了一個被開除需要支付的天價賠償金。
被直接開除還要給學校賠錢???
這真的是學校,不是什麼罪犯窩點嗎。
你看向少年,他跟你說這些肯定帶著目的,不然現在在這裡的就不是他,而是拿著開除通知書的保安了。
問蒼卻在這時仔細凝視了你一番,隨後勾唇,慢條斯理地補充:「當然,我並不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太好了,原來是純嚇人啊……才怪!
他有病吧?!
還沒等你在心裡罵出聲,問蒼忽然偏過頭,溫熱的唇似有似無地擦過你的耳後。
你頭皮一麻,下意識地猛退好幾步,雙臂防衛性地擋在身前。
而他那隻懸在半空許久的手,終於得償所願地虛虛扶住了你的手腕。
「今晚有新生舞會,每一位新生都不能缺席。」
他看著你,笑意盈盈,「我只是來通知你這個的。」
你皺眉用力抽回手,「必須得去?」
問蒼眼角微挑,笑道:「非新生可以不去。」
言下之意,沒得商量。
你退至門後,一把攥住門把手,朝他敷衍地點了點頭,「收到了。」
「砰」的一聲,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
門外,問蒼靜靜地站著,看著你的臉徹底消失在門縫中。
那雙黃金重瞳里褪去了方才的溫潤,浮現出深沉晦暗的神色。
浮冥那條瘋狗沒由來地拜託他動用學生會的特權找人,他原本只是因為監控錄像里那個身影心生好奇,才親自過來看看。
可直到親眼見到你,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一眼定終生。
或許,你們在前世就見過。
向來冷血淡漠,萬事不入心的少年,此刻竟需要耗費極大的意志力,才能將目光從你緊閉的門板上艱難撕下。
他從未感受過心臟深處竟能翻湧出如此滾燙的熱意,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因此,他改主意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個不停,浮冥質詢你情況的消息早就99+了。
問蒼垂下眼帘,拿出手機後表情平靜地劃開屏幕,將浮冥拉進了黑名單。
一間空教室中。
昏暗的室內,幾名校服少年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朝著一名隨意支著腿坐在桌上調試相機的少年磕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祟哥……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下次再也不犯了!」
他們一副怕到了極點的模樣,哭得鼻涕眼淚橫流,
玩相機的少年卻頭也沒抬,他修長的手指搭在相機上,正專注地調試著焦距。
在他的鏡頭裡,桌腳下一隻茫然轉圈的螞蟻被無限放大,成了此刻這間屋子裡他眼中唯一的主角。
「滋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兀地響起。浮冥拖著一根沉重的鐵棍,像頭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凶獸,從陰影角落裡緩緩走出。
「救命……祟……祟哥……!」
跪在地上的少年們發出了絕望的哀求。
浮冥沒有半分猶豫,鐵棍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砸下。鈍器擊打血肉的悶響在空曠的教室里砰砰砰連連作響。
直到取景框的邊緣被飛濺的鮮血染紅,徹底淹沒了那隻無辜的螞蟻,祟才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看向面目猙獰,額角青筋暴起的浮冥。
他挑眉,「你今天火氣很大。」
浮冥滿頭滿臉都是滲人的血跡,聞言,他緩緩轉過頭,瞪著那雙比身上血跡還要猩紅的眼睛,「我想殺人。」
祟看著他這副被洶湧恨意吞噬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趣極了。
他舉起相機,咔嚓一聲,將這張扭曲到極致的臉定格。
隨後嗤笑一聲,「你隨意。」
浮冥大口喘著粗氣,攥緊鐵棍就要奪門而出。可還沒等他碰到門把手,一道修長的身影便從門外走了進來,不偏不倚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紅髮少年雙臂環胸,刻意伸出一條腿,卡住了浮冥的出路。
「今天可是開學典禮,你把動靜鬧這麼大,是想直接進監獄嗎?」
夏褚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如果被全校人都看到了,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浮冥……你不會又指望老大來給你這個廢物收拾爛攤子吧?」
「夏褚,你不要沒事找事。」浮冥的聲音可怕,他毫不猶豫地抬起鐵棍,眼看就要將那條擋路的腿砸斷,「不然我先弄死你?」
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慵懶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
「好了。」
空氣瞬間凝固。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竟同時安靜了下來。
祟從桌上跳下來,沒注意就一腳踩到了地上血肉模糊還在痛苦呻吟的一具身體,以至於他乾淨的鞋底一下就髒了,少年不滿的嘖了一聲。
然後他大步走到浮冥身後,抬腳就是一擊重踹,活活把少年當沙袋一樣踢趴下後,又將髒了的鞋底踩在浮冥頭上磨了兩下。
「把那幾個人給我處理了。」
「啊……還有,舞會結束前都不要來找我。」
祟眼中浮現著不耐煩的厭惡。
一想到今晚那無聊至極的場面,他一如既往覺得還不如開成一場殺人派對,還能讓他積攢幾張或許值得收藏的好素材。
祟作為必須參與的校方代表,連禮服都沒換就前去了舞會。
與此同時,倒霉的你卻被困在了準備點心的餐室。
命運戲弄大饞貓,你好不容易徒步大半個島,從學校的東邊走到西邊,餓過頭了就只是想躲在這裡吃兩口而已。
好無助,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把你關這了。
而就在你邊拍門邊求救時,身後不遠處的冰櫃裡突然傳來了奇怪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