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後。
仙盟大會再度於東域的祈齊山召開。
這座往日裡清幽的靈山,如今幾乎要被全天下紛至沓來的凡人給擠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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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兩旁的茶棚里人聲鼎沸,凡俗百姓們正熱烈地討論著今年的一件奇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與凡俗徹底隔絕的仙門,今年竟破天荒地大開山門廣招起了凡人弟子。
喧囂之中也有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議論,
「你們真以為仙門是發了善心?我聽說,他們這是門裡缺了人,要召集咱們去填空呢。」
有不知情的人問為什麼。旁邊的人就說起傳聞甚廣的九十年前五域的那場大禍。
當年,劍祖首徒朝懷暄突然叛出師門,竟在仙帝壽辰之日,私自破壞了湮罪海的封印。
劍祖雖然及時出手,但依然有不少妖魔在朝懷暄帶領之下成功逃脫。
這之後,朝懷暄帶著妖魔四處屠殺仙門,繼萬年前的神魔大戰後再度引發仙魔大戰。這一戰讓五域仙門元氣大傷,不僅長生宮從九天墜毀,就連仙帝蒼也徹底身隕。
直到後來太徽宮作首扶持大局,誅殺妖魔帶領眾仙一同反擊,才穩住了局面。
但自那以後,仙庭徹底不存於世,只剩下五域各方重組的仙盟。
可惜,劍祖鎮守在湮罪海不可出,朝懷暄依舊無法無天在外面作惡,這些年仙門一直在追殺他,折損了不少人,但到現在也沒能成功抓到他。
有人唏噓,「堂堂劍祖之徒,竟然會墮落至此。」
也有人面露憂色,小聲嘀咕道,
「那咱們現在加入仙門,日後豈不是也要與那魔頭正面交鋒?仙門莫不是想把咱們當成免費的卒子來用吧?」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眾人的竊竊私語。議論聲最大來源處的一張桌子被猛地掀翻,茶水與碗碟碎了一地。
一個氣沖沖的少年赫然站在桌旁。
他氣質非凡,眉宇間滿是傲氣,一看便是仙門中人。
少年憤怒地出聲教訓道,
「這些年上古妖魔再度現世,若不是我們仙門中人在前頭拼死拼活地護著,你們這些凡人早就死了!竟敢在這裡妄議仙門!」
凡人自然不敢與仙人斗。
更何況這少年一身青衣佩劍,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東域第一仙門曦城派的弟子,一時間茶棚里鴉雀無聲,沒人敢和他爭辯。
就在這時,少年的師兄快步走過來,滿臉歉意地替師弟賠不是,並順手掏出一整袋靈石放在桌上,權當息事寧人。
少年氣得還想說什麼,卻被師兄一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師兄低聲警告他,「掌門說過不許在外惹是生非,難道你又想回去受罰嗎?」
少年不服氣地低下頭,但也沒再多嘴。
師兄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明天招收弟子還有得忙,別敗壞了咱們曦城派的名聲。」
聽到這話,少年才會意,這還不是最值得擔心的。
最糟糕的是,如果讓那些好苗子都被太徽宮的人搶去了,大概掌門又會讓他們全門派上下再嘗一次持續整整十年只給吃水煮蘿蔔的痛苦。
想到這門派噩夢,少年臉色微變,乖乖跟著師兄離開了茶棚。
兩人順著山道往山上走,少年還在為剛才的憋屈生著悶氣,一不留神,竟與迎面走來的一人撞了個滿懷。
他剛想發作,卻在看清對方模樣的瞬間愣住了。
那是個佩劍的女子,衣著樸素,氣息內斂,看起來十分平常,甚至只是個凡人之身。
可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少年腰間的本命靈劍突然劇烈地嗡鳴起來,劍身在鞘中瘋狂震顫,就像是遭遇了可怕的敵人一般。
少年吃了一驚,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等他回過神來,那女子已經走遠,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後知後覺,剛才女子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這是他平生第一次遇見,對仙人熟視無睹的凡人。
接著,他又發現身旁的師兄竟也依舊停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女子消失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是誰?」少年忍不住脫口問道。
師兄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忌憚的凝重,
「不知道。但是,剛才我的劍竟然也在害怕……」
你大概才是此刻最懵的那個。
明明不久前,你還懸在半空,跟朝懷暄那傢伙吵架胡鬧。
下一瞬,他卻突然神色一變,當著你的面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原本已恢復烏黑的髮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成枯白。
緊接著,四周的空間也劇烈震盪了起來。
這熟悉的不妙感,你有點害怕。
朝懷暄甚至顧不上滿嘴的鮮血,剛想開口對你說什麼,整個人卻突然停滯住,眼神逐漸變化。
不好,雙重人格又要來了。
或者說,殼子沒變,裡面換了個人。
只靠一個眼神你就認出來了這絕對是之前在客棧里,那個差點一劍把你捅個對穿的狗東西。
你瞬間渾身緊繃警惕地盯向他,生怕他又發什麼瘋。
誰知這傢伙搶奪了身體後,竟只是抓住了你的肩膀,滿是告誡意味的對你急迫道:
「不要去湮罪海!」
你低頭瞥了一眼腳下,遲疑地開口:「可是……我們已經到了啊……」
白髮青年的神色驟然凝重,你聽到他自言自語般喃喃,
「竟然還是晚了一步……」
「快走。」他顧不得更多,連忙抬眼看向你急切地繼續道,「必須現在就離開這裡!」
他絕不能任由那樣的慘劇再發生在你身上。
你還沒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深意,下一瞬,只聽錚的一聲銳響,青年竟直接召出本命劍,硬生生劈開了虛空!
還沒等你有所反應,他便毫不留情地一把將你推進了那道漆黑的空隙中。
不是吧,又來?!
就不能提前打個招呼麼,你也可以自己走的……
失重感猝不及防地襲來,你直直跌入虛空。
在意識被黑暗徹底吞沒的前一瞬,你最後看到的,是白髮朝懷暄那雙沉重又決絕,仿佛藏著千言萬語的眼睛。
總而言之,你又又又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