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敏銳地聽到了鐵器划過地面的聲音響起,不遠處緊跟著傳來了人們驚慌失措的叫聲,很快,原本擁擠的人群就如同摩西分海般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來人步履沉重。他頂著一頭枯朽的白髮,臉上覆著一張煞氣逼人的黑鐵面具。他拖著長劍一步步走近,而在他的身後,幾名丹樓門客已被斬斷四肢,在血泊中不斷哀嚎翻滾。
踩著一路的血與悽厲的慘叫聲,劍客終於行至鐵籠前。
隔著面具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此人眼中的寒意愈深。
「終於……找到了。」
他的聲音冰冷中帶著熟悉,卻又無法跟你的記憶里的人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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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的上古妖也察覺到了生死危險逼近,開始瘋狂地撞擊鐵籠試圖逃竄。
但已經晚了。
劍光乍起,毫不留情地當頭劈落。
「錚——!」
眨眼,堅不可摧的鐵籠連同裡面的妖魔,就被這一劍生生斬成了兩半。
丹樓上下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將他們壓箱底的寶貝一劍劈碎,又毫不留情地召出靈火,將殘骸焚燒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那劍客連半個字都沒留下,提著滴血的長劍,轉身遁入夜色。
出於直覺,你還是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了一間客棧。
你反覆確認,就是你住的那一間。
好好好。
出門的時候神神秘秘,半句話也不透露,原來是背著你去當蒙面好漢了。
你不動聲色地繼續跟在他後面,然後就看到他一路進了你的房間……
罪加一等。
你冷笑一聲。
你倒是要看看他去你房間幹什麼。
你連腳步聲都沒再刻意隱藏,噔噔噔走上樓,一把推開了自己的房間門。
「朝……」
眼前寒光一閃,迎接你的不是朝懷暄,而是他的劍鋒,若不是小劍猛地格擋住,你已經被捅穿了。
你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人。
白髮人已經摘下面具,他確實長著一張與朝懷暄別無二致的臉,唯一與朝懷暄不同的是他開口時卻如刀刃般冷血懾人,盯著你字字如鐵道,
「妖魔。」
?剛走了一個雙重人格,現在竟然又來一個。
你感嘆人生真的處處是驚嚇。
沒招了,你連忙退後幾步,讓小劍替你代打,鎮壓這隻突發精神病。
拜託了,以後跟你處朋友,一定要先把自己的精神病史給交上來,好嗎?好的。
白髮朝懷暄神色狠厲,出招儘是殺意,可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兩名少年卻突然動了,竟抬手在他眼前將你的面具摘了下來。
「你……」
看清你面容的瞬間,青年渾身一僵,神色驟然凝滯。
驀地,他竟硬生生停下了所有攻擊,緊接著痛苦地彎下腰,死死抱住了頭。
都不等你動手把他徹底打服,他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朝懷暄就這麼嘴角溢血,生死不知地躺在你的腳邊。
此情此景,活脫脫一個兇案現場。
你敏銳地察覺到客棧里其他客人的目光正紛紛朝這邊投來,你只能趕忙抬腳把他踹回房間,然後自己光速閃身進去,砰地一聲後把門帶上了。
當你轉過頭,便見那兩名面具少年已在朝懷暄身旁乖乖跪坐。兩雙眼睛隔著面具眼巴巴地望向你,對上那急切又期盼的目光,你竟一眼讀懂了他們是在求你救人。
你微微挑眉,
「你們兩個,到底是誰?」
面具少年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將視線投向了你腰間那柄小劍。
緊接著,其中一人又往前挪了挪,直挺挺地將額頭貼在了你的腰側,姿態笨拙地試圖跟你演示什麼。
看著這一通艱難的比劃,你遲疑著開口,
「你們是……劍?」
聞言兩名面具少年頓時頭如搗蒜般欣喜地狂點。
朝懷暄的劍居然還能化作人形?可憑什麼你的小劍就不會變?
小劍對上你的目光,默默將自己翻轉過去。
你湊過去將兩人臉上的面具摘下,不出你所料,兩個少年都長得和朝懷暄近似。
至此,腦中盤桓的疑雲終於撥雲見日。難怪他們非要將你拽去丹樓,原來是知道主人會在那裡,才特地把你帶過去守株待兔。
就算他們不求你,你當然也會撈朝懷暄一把。
只是你一時也看不出他究竟傷在何處,只注意到他胸前的衣襟被鮮血洇濕了一大片。
你皺起眉,伸手解開他的衣襟查看。
然而,只看了一眼,你渾身的血液就瞬間凝固了。
他的胸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正不斷湧出鮮紅的血。
你認得這種傷口,因為曾經有個傢伙也是如此。
你知道這是想要換取什麼,而不得不因逆天而行而支付的代價,可能是身體的一部分,也可能是自己的存在。
他到底……
「師妹……我沒事。」
一道聲音驀地打斷了你的深思。
竟是朝懷暄不知何時突然醒來了,他雖然微弱地喘息著,卻仍對你掛著抹輕鬆的笑意,看不到對自己的生死有什麼擔憂的。
他繼續溫聲安撫你道,「這傷口只是看著嚇人,等我靈力恢復就沒事了。」
聽起來不像在撒謊,可你還是覺得不可能像他口上說的這麼輕鬆……
「剛才我不小心嚇到你了吧?別怕……別怕,師兄只是偶爾會忘記點事情。」
青年輕聲細語解釋著,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而是你一般。
你按住他的嘴,
「別說了。」
你乾脆給他用了黑龍給的生死權能,雖然你靈力不夠導致收效甚微,但確實能看到傷口開始癒合了。
你捻起一縷他的白頭髮,
「頭髮都白成這樣,真成老頭了。」
為了逗你開心,這傢伙真的故意壓低了嗓子裝糊塗,「師妹啊,師兄的拐杖怎麼不見了?」
「你真是……」
這時,你的餘光瞥向他那兩把劍的劍靈。
「啊,對了。這兩個傢伙怎麼會出現在外面,他們有名字嗎?」
朝懷暄順著你的目光睨了過去,尾音微揚,「他們倆自己去找你的?」
見劍靈的眼神瞬間緊張起來,你立刻接話,「不是啊,我看到他們兩個長得俊就當街抓走了。」
朝懷暄聞言,眼底浮現笑意,
「師妹的意思~是很喜歡師兄的長相嗎?」
你抬手輕拍了他腦門一下,「少貧。」
他輕笑一聲,繼續道,
「至於名字嘛,一把軟劍,一把重劍,自然是叫阿軟,阿重了。」
你沉默了。
他這起名水平跟他師父相比,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