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靈相墟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你們循著來路回到了落腳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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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在幻境中熬了那麼久,明天又是五域大比的初賽,此刻最該做的是倒頭大睡,養精蓄銳。
可此刻客棧的廂房內卻靜得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到仿佛在公堂對簿。
你與朝懷暄分坐兩側,特別是你目光格外嚴肅地盯著坐在正中的觀寂生。
你之所以將他堵在這裡,原因很簡單,都是因為他最近行跡詭異,一直有意無意地躲著你,有意無意都說輕了,完全是避之不及!
不知道的以為你修了什麼毒功在身,碰一下就要嗝屁。
之前你被各種瑣事拖著,沒顧上追問,現在在百忙之中終於擠出一點時間,反正明天你又不用上台去打比賽!自然不能再放他溜走!
只是你沒想到朝懷暄竟也笑眯眯地湊了熱鬧,說是要跟這傢伙算一筆舊帳。
你雖然不知道這兩人在靈相墟里究竟結了什麼梁子,但多一個人撐場子也好,省的到時候你不慎就被觀寂生那張乖巧聽話又漂亮的臉糊弄過去。
就比如現在,作為被告人的觀寂生,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眼帘低垂,一副溫順乖巧,任人宰割的模樣。
你一問他,他就用那雙如同盛了鮮花晨露的眼睛脈脈盈盈無辜地望向你。
怕的就是這個。
無論你怎麼問,他就像聽不懂似的,半點實話都不吐露。
就在你耐著性子,試圖春風化雨的再套他幾句時,朝懷暄突然動了。
他毫無預兆地傾身向你,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張清朗的俊臉在你眼前放大,曖昧地湊到你面前。
他的唇瓣幾乎要貼上你的,卻又堪堪停住,吐息灑下帶著滾燙的灼意,這一款看似輕佻,但呼吸交纏間,你卻看到青年的眼底竟帶著幾分虔誠,他到底是沒有真的吻上來。
可若是離得遠些,看起來就會像是你們已經繾綣的吻在了一起。
你正想問他抽什麼風?卻見朝懷暄沖你狡黠地眨了眨眼。
房間裡的溫度莫名變得陰涼。
你聽到詭異的沙沙聲在四周響起,像是有什麼黏膩的東西在暗處遊走。
颯——
下一瞬,凝結在一起的粗壯藤蔓仿佛蟄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暴起,帶著凌厲殺意直刺向朝懷暄後心!
你猛地看向來源,只見觀寂生依舊保持著那個溫順的坐姿,可那張臉上哪裡還有半分乖巧?他左眼之中,一抹詭異的紫光流轉不休,神情陰鷙得令人膽寒。
「錚!」
金鐵交鳴之聲乍起。
朝懷暄看似輕佻地伸手攬住你的腰,將你往懷裡一帶,借著這錯身的間隙,他的指尖輕輕掠過你的腰帶,瞬間解下之前系在你這裡的軟劍。
劍光如練一兩撥千斤地承住了漫天狂舞的藤蔓。
朝懷暄單手護著你,持劍的手腕翻轉,銳利的劍鋒已直指觀寂生,他原本含笑的眼睛危險眯起,聲音中帶著諷刺。
「哎呀,總算是不裝了?」
少年枯坐在原地,安靜低垂著那身紫色道袍的大袖,他那頭黑漸紫的長髮不知何時竟然也長到及地的程度,枝枝蔓蔓地纏繞在少年周身。
未點燈的室內陰暗的光影交錯在他臉上,襯得他那張本就慘白的臉更加沒有血色,可眼底詭異的紫色愈發濃艷,仿佛隨時要滲出濃郁的毒汁滴落下來,如同一株形影蕭索,劇毒無匹的花。
他死死的盯著你們二人,透著你所熟悉的偏執與狂戾。
你可以確定他是真的對朝懷暄動了殺心。
朝懷暄早有預料,你就如同照明妖身的寶鏡,一旦牽扯到你,妖邪惡鬼便披不住那層人皮。
而這也正合他的目的,他就是要把少年那層偽裝狠狠撕落下來,讓那腐爛的內在攤在你眼前,告知你真正的危險在何處,讓你有所警惕,而不是一再縱容。
與此同時,你可以肯定,這絕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觀寂生。
雖然少年算不上什麼本性純良的好人,可是他也不至於有誰稍微離你近了一些,就要置那人於死地。
「你……是誰?」
你盯著他問出聲,心中卻已經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聞言,觀寂生在這時竟輕笑起來,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上你的天靈蓋。
少年偏過頭,密密麻麻的黑紫髮絲頓時如蛛網垂下,隨之遮擋住他的面容。
「■■。」
你整個人都僵住了,在你的記憶里,只有一個人會這樣直呼你的名字。
不對,你不是回到過去了嗎?天道說過,從你回到過去開始,整個世界也被重置……
你探尋地看向他,正對上藏在少年雜亂的髮絲後始終死死盯著你的左眼。
眼睛……這一刻你的腦中如電光火石般串聯了一切,對了,那顆紫色眼珠你確實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你本來以為是它終於消散了,卻沒想到竟然一直寄生在與你近在咫尺的親密之人的身上,它從未離開過你,如同無法解除的詛咒。
少年始終觀察著你的神情變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被你發現這件事。
他平靜地站起身,你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可他不像是從前那些一旦暴露出真面目,就迫不及待撲上來要死死抓住你糾纏的瘋子。
少年只是冷靜地打量著如同一名忠誠護衛般守在你身前的朝懷暄。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沒有實力敵過對方。
氣氛緊張之際,房門突然被叩響。
但沒有等你們回應,那扇門就自然地被推開了。
你聞到一股濃郁到有些令人作嘔的花香氣,但哪怕靠花香盡力掩蓋,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仍然藏不住的瀰漫開來。
「呵呵,曜元君,恕鄙人打擾了。」
來人狀若歉意的開口。
門外正站著一名陌生男修士,他撐著一把枯藤纏繞的傘,披霞挽雲袖,攏著手笑容和煦的站在那裡,卻有深沉如海的威壓不斷湧入房中。
你聽到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犬子貪玩,已多日未歸,我是來接他回家的。」
竟然是太徽宮宮主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