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猜錯,這傢伙確實是有點智商的。
隱約聽懂你的話它都不咕噥了,縮起觸角開始瑟瑟發抖。
你挑眉,用手拎起一條它的觸角,涼涼滑滑的,它嚇了一跳,趕緊開始扯回,試圖跟你拔河,結果就是整個身體都滑稽得被拉長成了細長一條。
就在這時,你突然感到纏著觀寂生髮絲的手指一緊,那紫色的絲縷如同活物般收縮勒進了肉里。
直覺讓你心中一跳,後背從尾椎骨上冒上了一抹寒意。
你小心地轉過頭,然後對上了一雙血紅的眼睛。
那身形足足有兩個你那麼高的魔族,不知何時已猶如一隻惡鬼般悄無聲息出現在了這裡,他離得很近,幾乎就差幾步便要貼在了你身後,如果不是觀寂生的髮絲提醒,你甚至可能都沒有發現,他現在不是該在被那個女修的手下牢牢用鎖鏈關著嗎?
那雙眼睛是可怖的血紅色,正以一種令你毛骨悚然的,貪婪到極致的眼神,一寸寸舔舐著你的脖頸。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正啃食著半截其他妖魔的殘軀,斷口處的皮肉翻卷,上面還掛著黏稠拉絲的涎水和鮮明的齒痕。
那截殘軀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溫熱的臟器液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顯然才剛被活生生嚼碎不久。
魔君裂開嘴,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獠牙。
一條長舌如同毒蛇般探出,興奮地在空氣中瘋狂遊動舔舐,仿佛在品嘗你散發出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你,喉嚨里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我一開始……就聞到你的味道了……你也是妖魔吧?」
「主人想派我殺了你……但是,但是你的肉,實在是太香了啊……」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飽過肚子了,能不能……先讓我嘗一口?」
他看似在詢問,實則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如迫不及待猛地向你撲來。
黑色的尖利長爪裹挾著腥臭的罡風,直逼你的面門,透著迫不及待要將你開膛破肚撕扯下一塊血肉的瘋狂渴望。
你皺眉閃躲。
小劍迅速地格擋下這個傢伙瘋狂的攻擊。
小劍很乾脆利落地將他的兩隻手都削飛了,可這傢伙卻如同千足蜈蚣一般從脊骨上生出數條骨手抓向你。
沒完沒了,這就是你討厭妖魔的原因。
完全一點餓都受不了這些妖魔,就不能向你這個都選擇了輕斷食的學習嗎?
可這傢伙顯然不是什麼簡單貨色,越和他打你越心驚。
他的實力可不只是個魔君那麼簡單。
真沒想到這傢伙主動開口自爆了,「呵呵呵,從湮罪海出來以後,我已經好久沒碰上像你這麼讓我心儀的食物了。」
你真是低估了那些所謂仙門的齷齪,這種重犯竟然也敢偷偷帶出來!
在此之前你對戰的大妖魔,要麼是弱了幾個檔次,要麼是像問蒼那樣雖然強卻連抵擋都沒有的。
這是第一次你遇上一個對你充滿殺意且不擇手段的噁心玩意兒。
你們戰至焦灼。這傢伙找不到你的空隙,竟然下作地奪走了你手裡的小軟糖。
「這個聞起來,也很好吃呢。」
他貪婪地嗅了嗅,呵呵笑道。
欺軟怕硬的下作東西,你看到小軟糖似乎嚇傻了一般。僵在這魔君的手中一動不動。
雖然才剛認識小軟糖不久,但是如果就這麼被他搶走吃了,真是好不爽!
眼看那魔族張開大口時,你咬牙從懷裡取出了一把增靈丹放進嘴裡。
靈力頓時暴漲,劍也震動起來。
非要挑釁你是吧?不蒸饅頭爭口氣,小劍以快得無法想像的速度攻向那魔君。
在魔君驚恐的眼神下,劍如同劃開一塊豆腐一般將他的頭給削飛了。
這真是你難得親自動手這麼血腥。
而小劍自發地補上刀,劍光飛舞。如同絞肉機一般將那魔頭肉身絞碎了。
它的魔核落到地上。
你一腳碾上去踩了個粉碎。
小軟糖又落回到你手上。
你正因為強行增靈的後勁胸口起伏不定,因為一次性用多了,你有點上火,就跟運動過度一樣喉嚨裡帶上了鐵鏽味。
你的吐息有些落在那小軟糖身上,它觸角不安地動了動。
下一瞬,你突然感受到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從它與你接觸的地方湧入了你的經脈中。
它幾乎是一口氣把這段時間攢下的所有靈氣都給你了。
本來就扁扁的身體更加癟小,畏畏縮縮窩在你掌心裡。
這麼弱一個還知道報恩呢。
其實這點靈力你稍微養多一點時間就能恢復。這傢伙真是笨笨的……
小軟糖真趴著,突然感受到有什麼東西被遞到了它的嘴巴。
你拿著一大塊靈石,想著或許它吃呢的想法試了試。
還真餵對了,小軟糖原本懨懨的身體又振作了,抱著靈石就是一頓暴風吸入。
甚至都不呸兩口了。
你這些靈石都是觀寂生之前給的,一直都花不完,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好不容易用了一點這個袋子就又會重新變滿。
你給小軟糖餵了大半袋。它終於是撐不動了,圓滾滾躺地在你手心,暈碳一樣泛起了迷糊。
你把它收攏進了自己的袖中。
這時你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沒想到這幻境中還有日月變化。
眼看天要黑了,你帶著它找了一個勉強算是安全的地方休息。
在一顆極高的巨樹之上,你靠著樹幹,囑咐了小劍為你守夜才敢閉上眼休息。
一夜平安。
第二天醒來時,你能感受到自己的懷中多了什麼沉甸甸的玩意兒。
溫熱的,有呼吸的,正趴在你的胸口上砸吧嘴。
你睜開眼睛。
看到一個黑髮的珠圓玉潤的小娃娃正躺在你懷裡。
臉上的肉嘟嘟的,因為趴著睡擠出一點。
小胖胖一個。
袖中空空,你一下猜到他的身份,毫不客氣地捏住他的臉頰肉。
「壞小寶啊,還不醒,是要睡成大懶豬嗎?」
被你這麼逗弄,小娃娃皺緊眉頭,嘴癟了癟,咕噥幾聲。
然後在你持之以恆的捏捏下,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黑亮亮的,隱約透著熟悉的豎瞳望向了你。
你下意識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