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待在長輩們身後探頭探腦期待的少年修士們眼睛一亮,在得到許可後,一個個跟下餃子似的,從樓閣之上跳入那青銅鏡里。
朝懷暄不能進去,他的修為藏不住,但是在你和觀寂生入鏡前,他將一朵雪焰花悄悄放進了你的袖子。
他狀若無意地瞥了一眼觀寂生,用神識傳音告訴你,「要小心。」
「這朵花遇到危險時可以用來召出分身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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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疑有他,點點頭。
卻沒想到在進去前,觀寂生竟也拿出一根他的頭髮,然後將那發尾漸紫的絲絲輕輕地一圈圈纏繞在你的手指上。
你看到他的紫色瞳眸中泛著溫順的光,他柔聲道,「這個是用我用靈核里的本源靈力煉就的,可以保護你。」
少年纖長的羽睫像蝴蝶一樣撲眨,突然低下了聲音,「如果……如果你發現我突然變了個人,千萬不要管我,快點離開最好。」
說完,他迅速地抽離了自己的手。
臉上似乎帶著一絲……恐懼?
你和少年明明是一起跳進去的,可就在你要落入鏡中時,那鏡面卻突然產生了一道另外的紊亂引力,不等你做出反應,就猛地把你一個人提前拉了進去。
……
啊啊啊啊啊!
穿過鏡面,你就出現在了萬米高空之上,然後開始了無法停下的自由落體運動。
更要命的是,你無法召喚出小劍,就好像法術的靈力被扼制了,可惡啊,你本來也沒多少靈力!
還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小劍及時自己從你的芥子空間裡飛出來,穩穩地托住了你的身體。
你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完全比跳樓機還刺激幾萬倍。
你勉強冷靜下來後,才有心思往下看觀察四周的情況,沒想到入目皆是煉獄般的景象,你看到那些未能及時祭出法器的修士,一個個不是有的被無形的利刃攔腰截斷,上半身還掛在枯樹上,下半身卻不知去向,就是直接在地上摔成了一灘灘模糊的肉泥。
可這並非結束,因為只要靈核未碎,修士便不會真正死去。
那些散落的碎肉竟如活物般在泥濘中痛苦地蠕動和拉扯,試圖重新拼湊出人形。
然而,這種程度的損傷早已觸發了淘汰機制,剛勉強聚出個輪廓,便被一道無情的靈光捲走,徹底傳送出局。
你真的快嚇哭了……
好不容易雙腳觸地,你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發現能保持完整人形的寥寥無幾,不少人即便沒缺胳膊少腿,也不慎摔斷了腿骨,正癱在地上哀嚎。
才剛開始就這麼狠嗎?
你下意識就想縮進沒人能注意到的陰暗角落,先苟住觀察局勢再說。
可還沒等你邁出幾步,腰上一緊,整個人竟突然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攔腰舉到了半空!
「我終於找到你了!」
聽到這雀躍的聲音,你低下頭,撞入眼帘的是一張喜不自勝的俊俏面孔,劍眉星目,端的是正氣凜然。
不是太叔岐還能是誰?
你頓時想也沒想,一把就狠狠揪住這個膽大包天搞偷襲的傢伙的馬尾,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快放我下來!」
他不社死,你也要被周圍那些震驚的目光活活射死了。
沒想到太叔岐這小子還犯起倔來。
「不要!」
他撇著嘴,滿臉委屈地控訴,
「你怎麼這樣?說好只是放我昨天回去打個招呼,可你今天一整天都沒來找我!」
哪有一整天,明明才一個上午好吧……
正當你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僵持不下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盡嘲諷的嗤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曦城派的太叔岐。怎麼,什麼時候竟墮落到要和這種低賤的下等修士為伍了?」
你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容陰柔的青年正居高臨下地睨著你,眉宇間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種眼神你太熟悉了,是那些所謂高等修士骨子裡對弱者透出的鄙夷。
聽到這話,太叔岐舉著你的手猛地一頓。他臉上的委屈瞬間褪去,小心翼翼地把你放回地面,隨後轉過身,臉上布滿了讓你有些陌生的陰霾。
「你是誰?」他朝那傢伙看似如常問道。
「呵,在下乃是千巧閣真仙長老常雍君座下……」
那人剛揚起下巴,準備報出那串響亮的名頭。
「啊——!!!」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太叔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手中重鐧已帶著凌厲的風聲悍然砸下,生生將那人的右手砸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你竟然……!啊啊啊!」
那人痛得滿地打滾,連左手都還沒來得及抬起,太叔岐反手又是一鐧。
「砰!」
左手同樣化作血泥。
在不似人聲的哀嚎中,那人連句完整的狠話都沒能留下,就被判定為淘汰,化作一道流光被狠狠彈出了靈相墟。
四周都安靜了下來,不少只是聽說過太叔岐的人這才意識到為什麼這傢伙會有個煞神的名頭。
嫉惡如仇是沒錯,但你最好別是他眼裡那個惡。
青衣勁裝的少年走到你身前,他看向你時又委屈地垂下眼,把自己血淋淋的袖子扯給你看。
「都髒了,這次就不要給我記帳了好嗎……」
你無奈點頭,踮腳呼嚕呼嚕了兩下他的頭毛。
「行行行。」
太叔岐滿意了,老實回到你身後,然後推著你的肩膀往前走。
「我來的時候發現那邊有扇門,走走走,去看看!」
「慢點啊,我走不快。」
「好吧……要是你累了我可以背你。」他又是一副好像很勉強的語氣。
又開始欠揍了。
你們往太叔岐發現的線索地走去,有不少聽到的人也小心試探地跟上了。
但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太叔岐轉過了頭,用一雙冰冷得徹骨的眼睛挨個掃過其餘人。
確認沒有人對你有敵意才轉了回去。
太叔岐說的不假,這裡確實有一扇巨大的石門,也不知道通向何處。
而門前也已經來了不少其他的修士。
能活到現在沒被傳送走的本事自然不簡單。
眾修士圍著門研究,其中最讓你關注的是三方人。
一派是體型格外誇張的體修,甚至跟你看過的上古那些可怕的妖魔體型相差不多,他們用大刀,不管是刀還是自己身上都散發著濃濃的血氣。
一派是一群持各色武器的面具修士,他們統一套在寬大的袍子下,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你總覺得他們身上透著莫名詭異的氣質。
還有一個最特別的,她是個打扮奢華,修為不俗的女人,她帶的侍從最多,每個侍從都牽著一頭凶神惡煞的魔獸,而她懶洋洋躺在一具具由魔族徒隸赤裸著跪在地上搭起的肉凳上。
甚至於她手指一勾就有魔族 徒隸爬過來動情地(……)
這是你能看的嗎……
你非禮勿視地擋住了太叔岐的眼睛。
但這並不是你在意的地方,而是一個與其它侍歡的徒隸們不同的,鎖骨穿著鎖鏈,滿臉醜陋疤痕站在最後面的眼神漠然的魔族。
牠應該是這裡最強的傢伙,因為身體裡有祟的靈核,你可以分辨妖魔的氣息,那傢伙很危險。
連提示都沒有,這門要怎麼開?
直到那群面具修士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後給出了眾人一個解法。
「這上面有封印,需要一位妖魔的血肉才能打開。」
聽到這話,那原本忙著和自己的小寵物調情的女修抬起頭來,她抬眼,毫不猶豫地命令僕從抓走上一刻還在與自己縱情的魔族,然後殺雞一般割了脖子,將血放進門上的溝槽里。
門並沒有反應。
不夠?還是,方法不對?
「看來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妖魔,而……是上古妖魔。」
面具修士中有一人突然道。
這話一出,所有修士都懵了。
上古妖魔?上古妖魔要麼死光了要麼都在湮罪海,到哪裡去找?
那名女修這時輕輕笑了聲,「剛巧,我這有個家傳的法寶,若是遇到上古妖魔,它便會有反應,而現在,它可正叫個不停呢。」
所以說這裡藏著個上古妖魔?所有修士都躁動了起來。
而躲到太叔岐背後的你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後背其實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等等……該不會是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