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城派的人憋著一肚子沒發出來的火走了,這裡畢竟還是太徽宮的地盤,他們也不可能大鬧一場。
而你則把觀寂生從地上扶起,你本以為他大概連吐血都是裝的,可你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卻發覺冰冷得與死屍沒什麼大差別了。
觀寂生虛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的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傻愣愣地站在那還沒出戲。
這時太徽宮如今的少宮主終於走了過來,你看著她這張臉,如果你沒認錯,這不是觀情他母上嗎?你以前還跟她打過觀情的小報告呢……
觀繁景梳著高高的髮髻,眉眼凌厲,衣著不如弟弟那麼華貴,可氣質卻凜然不可侵犯,她生得也高,俯視地看著你與觀寂生。
說實話,那目光甚至讓你有點害怕。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接著,觀寂生卻突然輕聲開口打斷了寂這審視,「姐……」
「啪!」
你瞪大眼,看到觀繁景冷不丁用從袖子裡抽出的一柄扇骨狠狠打偏了觀寂生的側臉。
那力道重到觀寂生的臉半邊都裂了口,血糊糊得嚇人。
他甚至吐出一口帶著斷齒的血沫。
觀繁景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丟人現眼的廢物。」
觀寂生沉默地捂著臉,觀繁景冷冷地接著道:「既然你讓我幫你,那你也知道代價,自己去禁地,不要再讓宮主來『催』你。」
觀繁景嫌惡地丟了扇骨,「若這次再私自逃跑,宮主說了,你也別要這雙腿了。」
觀繁景離開了,觀寂生的手這才脫力地放開手中的魚鉤。
他身體不穩的晃了晃,然後倒入了你的懷抱里。
太徽宮的禁地毗鄰一株參天枯木,無數粗壯的根系纏繞下,掩蓋著一個巨大的幽深的無底坑。
你看著他的侍衛滿臉不忍,但還是用樹根上連接的數條有少年手臂粗壯的鏈子拴住了他的手腳。
而一連接到他身上。那原本沉冷無光的鐵鏈瞬間泛起了詭異的紫色光澤,然後你聽到一聲不似人能發出的慘叫從觀寂生的嘴裡爬出來,他痙攣著翻滾身體,渾身的骨骼都咔咔作響,好像有無形的怪力在從內而外地折磨著他。
觀寂生的手指死死地陷進地里,他的臉上一片扭曲,慘叫聲中偶爾會冒出幾句,「救我,救我……」
侍衛顫顫巍巍地把鎖鏈鑰匙放在你手裡,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糊塗了,難道忘了你不是太徽宮的人嗎?
不過你沒作聲,老實把鑰匙拿了。
「七日之後,再放少主出來……」
侍衛趕緊走了,你還以為他有多不忍,結果顯然是根本不想幹這差事直接甩給了你。
你盤著腿在觀寂生身旁坐下了。
痛到連慘叫也擠不出來後他就暈了過去,此時正在昏迷中嗚咽。
你左顧右看了一下,說是好好看管吧,但這鬼地方除了你連個鬼影都沒有。
那麼……
觀寂生醒來時,沒有感受到熟悉的疼痛,他摸索了一下,才發現身上的鎖鏈不見了,不僅如此,他不解地撐著地面慢慢爬起,黑漸紫的長髮如瀑布一樣從蒼白得不健康的背脊滑下,包裹著他纖瘦的,光裸的身體……誰取走了他的衣服?觀寂生如同某種機警的藪貓,瞬間繃緊了身體。他用手臂本能地遮擋住要害,靠扶著枯樹,踩著盤根錯節的根系,在附近無聲地搜尋了一圈。
而你站在不遠處,懷裡抱著剛給他找來的新衣,一時有些拿不準要不要出聲。
至於觀寂生那身原本價值不菲的衣冠……你有些慚愧地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靈石袋,權當是折現了。
就在這時,他的頭顱猛地抬起,視線精準無誤地投向了你所在的方向。
「是你?」
那雙沒有焦點的眸子明明看不見,你卻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察覺到你的存在的。
觀寂生從樹根上輕巧躍下,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一點點試探著向前摸索。直到靠近了你,他才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不確定地攥住了你袖角的位置。
「為什麼放了我?」
他頂著那張還覆著半臉可怖未愈傷痕的面容,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刮過你的耳畔。
因為戴著鎖鏈不好扒衣服……
但你仍然嚴肅道:「因為我善。」
觀寂生攥緊了你的袖子,茂密的眼睫顫了顫,「你不該放了我的……」
如果被太徽宮的人發現,你肯定會因此受到牽連。
你剛換的新衣服袖子眼看要被觀寂生焦慮地都揪成麻花了,你趕緊握住了他的那隻始作俑手。
「沒關係,我到時候逃跑就行了,我很擅長這個。」
觀寂生聽到你十分篤定的語氣,突然想起了你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遍布守衛大陣的太徽宮的後山湖水下才和他相遇的,他道:
「你確實很厲害。」
你謙虛地清了清嗓子,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他繼續道:「所以,你快點離開這裡吧……」
他垂著眼睛笑,「謝謝你解了我的鎖鏈。」
「你不走嗎?」
你疑惑地問他。
觀寂生一怔,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緊張地捏著手心,「我……我現在不能離開禁地……」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下一瞬,有什麼東西兜頭罩下,布料的觸感瞬間隔絕了他的感知。
緊接著,觀寂生發覺手臂上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牽著他踉蹌著向前邁出了幾步。
「怎麼了?」觀寂生急促地開口,聲音里透著慌亂。
你沒有回答,觀寂生只能感受到你並沒有停下,他被帶著繼續邁著步子。
一步,又一步。
你在帶著他在未知的路上奔跑。
觀寂生呼吸著,他感受到有風倒灌進縫隙,隔胸吹得他的心臟晃來盪去,未知讓曾無數次體會過失敗代價而萌生的恐慌在他心底漸漸蔓延。
可與此同時,一種近乎奢望的期待,又像野草般破開心臟不可遏制地瘋長起來。
過了很久,牽引著他的力道終於停下,衣擺被你掀開時,觀寂生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神采的眼睛瞪大,鼻尖所嗅到的是絕對不屬於只生長著枯木的死地會有的清新中帶著甜意的花香氣。
他聽到你得逞的笑聲,
「好了,你現在離開了。」
感謝你靠賣他衣服打九折虧損靈石換來的友情贈送吧,你把傳送法寶收起來,為自己大裝了一把深深得意。
你們此刻,正在太徽宮外的一處樹林裡。
你把觀寂生用外袍包了個嚴實,確保他不會泄露春光後才開始仔細檢查周圍情況。
很殘酷的,你根本不認路,你也不打算靠瞎子認路。
你帶著觀寂生在草叢裡找了個地方躲好。
不過根據你收穫友情贈送順帶附加的消息,你安靜地等了一會兒,果不其然,林中路的遠處,有一隊獸車緩緩駛來。
持鐧的青衣少年臭著臉騎著魔駒走在最前方的位置探路,他的臉上纏著一大圈的繃帶,陰鬱地和跟在他身後的那群師弟說著些什麼。
你小聲問觀寂生,「還想繼續報仇嗎?」
觀寂生眨眨眼,你神秘一笑,帶著他的手摸進你的袖子裡,少年緊張的眼睛都不眨了,直到他的手終於碰到了你袖中的東西。
他疑惑地歪了歪頭。
呵呵呵,這正是你交易來的第二件O奇妙妙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