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果然是吃一塹長一智,再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
你是被身上一陣濕濕熱熱的觸感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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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睜開眼,借著昏暗的光線,你才發現一條粗長的龍舌正順著你的外袍下擺鑽進來,肆無忌憚地拱來拱去。
?大晚上的,這啥龍餓瘋了是嗎!
你正要去找那罪魁禍首的麻煩,又發現與單游無關,牠睡得可香,還在流哈喇子。
定眼一瞧,兇手竟然是那愛裝蒜的另一顆龍腦袋。
不過,單洄此刻的狀態明顯不對勁。你敏銳地察覺到,牠兩眼迷濛,鼻息粗重得像是被魘住了,眼底毫無理智,充滿著原始的獸性,連動作都透著股蠻橫的執拗。
你趕緊伸手,用力把單游給晃醒。
單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用大腦袋蹭了蹭你的手心,帶著濃濃的鼻音問你怎麼了。
你言簡意賅:「你哥好像發餓夢了。」
單游這才順著你的視線,發現自家兄長正用舌頭勾著你不放。他盯著那畫面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隨後突然恍然大悟般呲了呲牙,氣鼓鼓地抱怨:「竟然不帶我!」
「啪!」你毫不客氣地給了他腦袋一巴掌,「少找打!」
「快說,怎麼把你哥弄醒?」
單游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氣壯地解釋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我今天強行分裂出兄長的頭顱,他成長過快,導致原本年紀就比我老的他提前進入了發/Q//期!」
……
你痛苦地單手捂住臉。這種事是能用這麼爽朗的語氣說出來的嗎?!
「那你怎麼沒事?」你咬牙切齒地問。
單游一臉無辜:「因為我還小啊。」
「行,那你趕緊想辦法去阻止單洄!」
你急得催促。再這麼下去,你的裡衣就要被那條壞舌頭舔開了!
單游盯著你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莫名變得有些幽深。接著,他竟然慢慢垂下碩大的龍首,沉沉地擱在了你的腿上。
「大王,」他仰起頭看你,「我好像也覺得……有點熱了。」
「我能也舔舔你嗎?」
你很想說不行,你是雪糕嗎說舔就舔的?
可這啥龍已經不管不顧舔上了。
……
錚一聲,身側安靜的小劍驟然出鞘,朝著那對龍兄弟劈頭蓋臉地狂抽了一通。
直把牠們活活打回了人形。
你看著地上分裂成兩具身體的龍兄弟,單游正哭唧唧地捂著被砸疼的臉頰,委屈巴巴地望向你。
而單洄則仰面躺在地上,什麼都沒穿。
單游變回人形時顯然忘了顧及他,此刻他毫無遮掩地袒露著身軀。
……
即便化為人形,
……
實在有礙觀瞻。
你為了能過審,抬腳便將他踢翻,想讓他至少安分地趴在地上。
可誰知這一腳不僅沒讓他安分,反倒被他順勢一把攥住了你的腳腕。
你生怕他舔上來,嚇得狂抖腿想掙脫,他卻像莬絲花一般,死死扶著你的小腿,執拗地往上攀爬。
這畫面簡直更嚇人了。
一旁的單游見狀,竟還十分體貼地替你解釋道:「大王,兄長這是想讓您踩他呢!」
踩他個頭啊。
你一臉為難,單游立馬湊了過來,他看了你一眼
……
這小子又一臉單純地說出很兇殘的話了。
「不是,這就得死嗎?」
單游攤了攤手,「連雌主都不願意青睞的雄性根本沒有活著的必要嘛。」
「……他死了還能復活嗎?」
單游道:「不知道誒,沒關係大王,等兄長死了,剩下的我會更乖更討你歡心的!」
他笑呵呵的,你無語凝噎了。
與此同時,抱著你小腿的單洄還在不安分地拱著。你絕望地閉上眼,這該死的,神經病一樣的世界。
「離遠點。」你朝單游命令道。
……
誰讓你只是一個善良而且容易對美色心軟的好女人呢?
單游卻不樂意了。
他強行擠到你腳邊,竟如真正的野獸般直接,三兩下撕開了身上的衣物露給你看。
那具身子雖清瘦了些,卻依舊漂亮得晃眼。他與兄長一同仰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你,異口同聲地喚你:「幫幫我。」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
太古,祟魔吞世,天道破碎。
神明便如流星一般隕落了。
龍裔因為族群的血脈混雜,僥倖留下了部分子嗣傳承。
單游和兄長的運氣很好,他們一生下來就擁有返祖的血脈,整個龍裔都只剩下他們家族一脈,並且越來越稀薄的血統終於迎來希望,族長欣喜若狂,甚至做起了讓他們復興龍裔的美夢。
可美夢也破碎得更快,躲躲藏藏活了那麼多年,最後還是被一方妖魔主宰連蘿蔔帶泥連根拔起。
單洄從來比他更受重視,也被族長寄予重望。而單游天性浪漫,總是貪玩躲起來,他知道單洄討厭他,雖然是兄弟,可單洄原本獨一無二的位置被他搶走了。
被滅族的那天,單洄帶著他逃跑,可他們太小了。路又太長。走到最後,單游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他問哥哥有沒有吃的,單洄讓他閉嘴,兩兄弟的胃都餓得發疼。
可神裔只能吃純淨的食物,走獸,妖魔,都填不飽他們的肚子。
找不到能吃的食物啊。
好餓,好餓,好餓。
某天夜裡睜開眼睛,單游發現自己的一條腿沒了。
他的兄長滿臉沾著刺目的腥血,慌亂地跪在他身旁。
單游找到自己的腿了,原來在兄長的肚子裡啊。
對不起,對不起,小游。
單洄痛哭著,他企求單游的原諒。
單游並不怪他,因為若是先醒來的是他,他或許也會做出和單洄一樣的事情。
但是靠著單游的血肉支撐,單洄成功帶他逃了出去。
再後來,他們流落到了新的地界,為了活下去,開始不擇手段地捕獵活物,生吞活剝。
「龍裔?」
直到有一天,那個被稱為祟的存在找到了他們。
高高在上的魔頭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將他們拎到眼前,漫不經心地端詳了片刻。
「尚可。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養子了。」
萬魔殿的日子,像一場漫長而荒誕的夢。
單洄和單游早就忘記了家人原本的容貌,甚至忘記了自己曾是神裔。他們習慣了萬魔殿裡的廝殺與血腥,仿佛生來就是逞凶鬥勇的妖魔。
這座宮殿,不過是供主人取樂的鬥獸場。而他們,是其中最值得觀賞,最兇狠的優勝種。
歲月日久,直到有一天,單游突然厭倦了這種日復一日的廝殺。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一聲不吭地離開了。而單洄只是沉默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他們又一次變回了山林里的野獸。或許,他們生來就註定要離群索居,在天地間獨自求索。
單游的夢想其實簡單得可憐,只要能活著,不餓死,就心滿意足了。
那一日,他把自己沉進冰涼的溪水裡,閉上眼睛,放任自己隨波逐流。
他咕嘟咕嘟地吐著泡泡,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然後又張開嘴,傻乎乎地等著魚兒自己游進嘴裡。
正當他漫無目的地漂游時,水面之上,突然有什麼東西輕輕掠過他的頭頂。
輕輕地,像一片羽毛。
單游有些遲鈍地睜開眼,朝水面望去。
他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