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若草不聞聲。
窄巷裡幾名城衛打扮的修士眨眼就被隱匿在不見光處的暗影輕易摘走了頭顱。
連鮮血都來不及飛濺,從暗影身上抽芽出數根如蠕蟲般涌動的血線,急不可耐地從斷口處鑽入這些新鮮的屍體,很快,那原本還勉強支撐的血肉之軀,便迅速乾癟了下去,只留下張張完好的皮。這一切都以一陣骨頭磨牙的聲音收尾。
而過了沒一會兒,又有「人」走出巷子,那些護衛們進去時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出來後也走得東倒西歪,身上太過濃烈的酒氣,熏的路人不敢靠近,城中百姓們最了解這幾人的做派,紛紛避而遠之。
十年一度的建成祭典要不日將至,這是專給長生宮的大人物們觀賞的,城主不敢有半點閃失,城中便多了許多這樣的修士巡邏護衛,可總有些人不務正業。
城內的居民不勝其擾,原本城中每日都最熱鬧的夜市也變得安靜,修為低微的普通人更是選擇門都不怎麼出。
你是其中之一。
不過如今困擾你的不只是這些,總在街頭胡作非為的修士。
最讓你頭疼的還是陰魂不散,跟著你不放的浮冥。
這朝天城用現代的話來講就是類比政貿中心的首都,物價水平奇高,下榻在這座城裡,哪怕是最便宜的酒樓只一夜也是一個讓你頗有負擔的價格。
你的靈石花費如同破口袋子中漏水一樣飛快流逝。
甩不掉這個尾巴,你也不能放心逃跑,就這樣硬著頭皮在這個城住下來,為了不坐吃山空,你又干起了普通人能幹的活計。
建城祭當日需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靈花裝點雲梯之下的登神台。
用生靈仙法就可以輕易做到,但是沒有哪個修士會浪費靈力做這個,於是這件事便落到下層人的手中,變成了一項繁重複雜的大活計。
每一朵靈花都必須是采自朝天城臨的勿落淵,還需要特地挑選靈氣充盈的,好在這些靈花在勿落淵處處可見,密密麻麻沿著深淵裂口長滿了,就算摘乾淨了某片地方只需一個晝夜就會重新長出來。
你都好奇到底是哪汲取的養分讓這些花長得這麼好。
不過這個活因為重要又需要人,方便了你得到一筆不菲的報酬。
你也不願在城裡待著,乾脆就出城摘花還能賺靈石。
這段日子浮冥也不見蹤影,不過你知道他沒有徹底消失,因為每日辰時醒來,你的枕邊都會多出滿滿一袋的靈石。
只不過不知道是他從哪個倒霉蛋那裡搶來的,塞滿靈石的袋子上總是沾著已經深褐發黑的血跡。
你沒有用,選擇把那些靈石都丟進自己的床鋪下面,沒多久,你的床下竟然都快裝滿了。
一開始你夜裡都不敢睡,太死,可是就算這樣,你也會有撐不住,閉上眼的時候,而只要再次睜開眼,眼前還是會出現那些被他強制塞給你的「禮物」。
你無法理解,乾脆任之放之了。
至少早上醒來只是多了點別人的東西,而不是自己少了點東西。
不管是多少次,親眼看到勿落淵都讓你難免震撼,遠遠看去,這裡就如同一條夾雜在兩岸藍色無盡花海間的狹長深黑色緞帶。
而盡頭,它連接的朝天城拔起數道巍峨城壁護擁著中心那條延伸至穹頂之上的雲梯。
若你走近,也不會試圖探頭去瞧瞧那深淵下方有什麼,因為一看到那無盡深邃的裂口,就總會讓你生出一種要被黑暗吞噬的感覺。
你老老實實地帶著背簍在花海間埋頭擇采靈花,同做事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沒什麼修為,也是修士所看不起的凡人,可和這些人在一起幹活你卻覺得很輕鬆,他們身上都少了一層修士獨有的傲慢,沒誰看不起誰,有些本地人還會給你分享些你不知道的生存需知。
比如雨天不要在外面停留就是一個凡人小姑娘告訴你的。
她手腳麻利又勤快,有時你幹活實在累的動不了了,她還會好心的將自己多采的花送給你。
她叫阿芸。
這日你來時晚了許多,因為出城不巧碰上那些修士為難凡人,一道簡單的出城手續,竟然故意放著你在那耗了半天。
監督你們幹活的主管只是個築基修士,可他因為來自城主府就眼高於頂,日常是瞧不起你們這些普通人的。
看到你來晚了,你向來謹小慎微不留話口,這傢伙早就想挑你這個外來人的錯處殺雞儆猴。
他陰陽怪氣了幾句想當著大家的面羞辱你,你卻全當聽不懂,只顧干自己的活,看到你油鹽不進的樣子,他眼底閃過陰毒之色。
阿芸看出主管是鐵了心要找你麻煩,特地偷偷提醒了你幾句。
說實話,你並不怎麼怕這個中飽私囊的紙老虎,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確實留了點心眼。
不過你還是高估了這個世界某些人的道德水準。
只是沒能讓他找到茬,趁著你在崖邊摘花時,這個畜生玩意兒竟然堂而皇之的背後偷襲,用法術把你打了下去。
演都不演了是吧!
你掉下去之前,最後看到的是主管那張幸災樂禍的醜陋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