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沈寧諳回過神來,宕機了許久的大腦重新開始運作,但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那個親出響聲的「啵」。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些許恍惚感,「你在做什麼?段拙。」
段拙:「……」
段拙:「?」
段拙:「?!」
他把人給親醒了嗎?
這麼厲害?
沈寧諳沒等到對方開口說話,他不由得加重了幾分語氣,「你說話,不要裝傻。」
段拙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心虛感,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在偷親你啊。」
又沒有親嘴,他只是親臉!
沈寧諳:「?你偷親,你還有臉說了?」
段拙低聲道:「我沒忍住。」
沈寧諳:「我不會吃你這招的。」
段拙眨了眨眼,心想著好像失策了,他家諳諳居然不吃軟的了,總不能給人吃硬的吧?
段拙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對。
「我都同意你忍到畢業後才談戀愛了,現在親個嘴都不行,你是要殺了我嗎。」段拙悲痛欲絕。
他就不信了。
沈寧諳會捨得罵自己。
沈寧諳剛想說沒有,段拙又繼續開口說道,「而且,喜歡的人睡在自己的床上睡在自己的旁邊,正常人都忍不住吧?」
「我能忍住只親臉,已經成神了。」
沈寧諳:「?」
「哦,那你好厲害哦。」他悶聲說道,壓根就沒有半點想要凶段拙的意思。
段拙一聽,就差沒得寸進尺了,他故意放輕姿態問道:「你不罵我啊?」
沈寧諳耳尖後知後覺地在發熱,他嘀咕了一句,「我罵你幹嘛。」
沒等段拙沾沾自喜,他就聽到了對方說下去,「你臉皮這麼厚,罵你的話,估計你還會覺得是在誇你呢。」
真·臉皮厚·段拙:「……」
行吧,這句他也可以當成是在夸自己的。
「不准再親了,」沈寧諳很快就把這事翻篇,畢竟他還是要臉的,「我要睡覺。」
段拙呼吸不自覺地放淺,他忍不住問道,「是現在不准親,還是在畢業前都不准親?」
沈寧諳驀地臉熱,他扯住被子的一角蓋住自己的腦袋,「你不准說。」
「噢,」段拙稍微拉長嗓音,意味深長地含笑道,「那就是我能親了。」
沈寧諳臉上熱得好像能蒸發水汽了似的,他羞憤欲絕,「不給你親!」
段拙儼然是逗人逗上癮了,一點都不懂得收斂兩個字怎麼寫:「噢,那就是本來是給我親的。」
沈寧諳羞死。
他恨不得堵死段拙這張嘴,怎麼就這麼能叭叭呢。
沈寧諳偏過頭,扯下一點被子,露出大半張臉,「我不喜歡你說話,你能為了我閉嘴嗎?」
段拙:「?」
他被噎住片刻,良久才幹干地「哇」了一聲。
沈寧諳眨了眨眼,「你就說可不可以吧。」
段拙:「……」
他聲音放低,「你就不能包容一下我嗎?我這麼一個萬里挑一的好對象,寧寶,你就包容包容我,好不好?」
沈寧諳聽得有點害臊,心想著對方怎麼還沒住嘴,他悶聲說道:「不好。」
「為什麼不好,難道諳諳覺得我不夠好嗎?」段拙又問。
沈寧諳憋著一口氣:「……」
他又不能說段拙對他不夠好,他低低地應了句,「你對我很好。」
段拙驀地一頓,笑了笑,「我們諳諳怎麼連撒謊都不會。」
沈寧諳抿了抿唇,「這是兩碼事。」
他說完,翻身背對著段拙,「算了,你繼續說吧,大不了我裝聽不到。」
段拙:「那我不僅要說,還要付諸行動呢?」
沈寧諳咬住下唇,聽得天都塌了似的:「你好過分。」
段拙:「那你反抗我啊。」
沈寧諳:「?」
他反抗……確定不會更興奮嗎?
「你再鬧,我就去隔壁睡。」
沈寧諳下了最後的通牒,對段拙而言,不亞於一顆炸彈讓他瞬間安靜下來。
「……」
段拙躺好蓋上被子:「晚安,祝好夢。」
最好能夢到和他在一起。
「……晚安。」
沈寧諳的確是夢到段拙,也的確在一起,不過他夢到的是末世來臨,他倆在學校正考試,看起來好像還是一次很重要的考試,監考老師很兇,讓他們寫完試卷才可以去避難。
夢裡,他和段拙爭分奪秒寫完試卷,最後卻被告知要在考試結束前三十分鐘才允許離開教室。
沈寧諳暈暈沉沉地醒來,房間一片昏暗,窗簾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外面的光,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太陽穴一瞬刺痛,大概是做了個噩夢的緣故,在床上緩了好久才逐漸清醒過來。
沈寧諳想著伸手往床邊摸手機,一時沒分清左右,他摸到了段拙的腦袋。
「……」
那顆腦袋動了動,隨後挪到了他的肩膀處,對方放在他腰間的手開始收緊,肩膀處被人蹭了幾下。
沈寧諳百分百敢肯定,段拙已經睡醒了。
果不出他所料,幾秒後,頸間的那顆腦袋又蹭了蹭,隨後悶悶地出聲,「諳諳……」
「我醒了,」段拙說著,往沈寧諳身上蹭了蹭,目的只為了跟對方貼得更緊,低聲道:「我好像還沒醒,被諳諳香迷糊了。」
「啊?什麼。」沈寧諳沒怎麼聽清段拙具體說了什麼。
「說你好香。」段拙貼在沈寧諳耳邊低聲說道。
沈寧諳:「……」
大清早的又要折磨人了。
「諳諳怎麼不理我,我不開心了。」段拙聲音帶著些許黏糊。
沈寧諳被蹭的無奈,「我理你。」
段拙聽後倏地抱緊了沈寧諳,故意說出來給對方聽:「開心,真開心,諳諳捨得理我了,諳諳心裡是有我的。」
「……」
沈寧諳幽幽道:「我有哪次是真的沒理過你的。」
段拙:「嗯,知道我們諳諳最喜歡我了,捨不得不理我。」
「真自戀。」沈寧諳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哪有自戀,我這是有自知之明。」
兩人在床上待了好一會兒,沈寧諳更是任由段拙抱著他,不知過了多久,他往另一邊的床頭摸到了手機。
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段拙這間臥室的窗簾把陽光遮得死死的,有種還在半夜的感覺。
沈寧諳有種能在床上睡死過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