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霍知知已經逐漸適應了走在校園裡被人認出來的生活。
她發現宋小棠說得沒錯。
A大的CP粉確實很有素質。
沒有人偷拍，沒有人堵路，最多就是在遠處偷偷看一眼，然後轉頭跟朋友激動地咬耳朵。
偶爾有膽子大的來求合影，被拒絕之後也不糾纏。
反而會雙手合十說一句「祝你們幸福」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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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知甚至開始覺得，被這麼多人祝福，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周三下午沒課。
墨瑤在書房處理事情，客廳里只有霍知知一個人。
茶几上放著半杯熱可可，旁邊還有一碟墨瑤給她烤的蔓越莓餅乾。
一切都很完美。
霍知知窩在客廳沙發上，蓋著一條毛毯，抱著手機正看得入神。
她咬著餅乾，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眼睛越睜越大，臉頰也越來越紅。
屏幕上是一篇百合小說。
準確點說，還是一篇「限制級」作品。
再準確點說，是她和墨瑤的同人文。
這是霍知知昨天晚上在某個同人論壇里無意間發現的。
一開始她只是好奇搜了一下瑤知，沒想到還真搜出來一大堆同人文。
大部分都是清水甜文，什麼圖書館偶遇，咖啡店約會，雨天共傘啊，寫得還挺溫馨的。
但其中有一篇標了「R18」的，標題寫著《高冷學姐×軟萌學妹，同居深夜，學姐終於忍不住了！》
霍知知當時就盯著那個標題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像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才顫抖著手指點了進去。
「這……這寫的什麼啊！」
「還能用嘴……不對，這個我知道……」
「但是還能這樣？！等一下，這個姿勢是什麼鬼？！」
然後她就停不下來了。
霍知知咬著餅乾的動作完全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屏幕上那段描寫。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粉紅變成了深紅。
作者用極其細膩的筆觸描寫了一段讓她大腦宕機的場景。
文字里的「墨瑤」把「霍知知」按在落地窗上，從後面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話，然後……
「不是？！還能這樣？！」霍知知差點把嘴裡的餅乾噴出來。
她猛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然後又忍不住拿近，瞳孔地震了。
「落地窗外面能看到的吧？這這這……」
霍知知看完後默默地點了個收藏，然後整個人縮進毛毯里。
好……好刺激……
她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拼命甩了甩腦袋，臉更紅了。
不對不對不對！
她在想什麼啊！
霍知知在心裡瘋狂譴責自己，手卻完全不聽使喚，還在往下滑。
下一段寫的是「墨瑤」用領帶把「霍知知」的手腕綁在床頭，然後拿起一個震……
小小的霍知知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然後低下頭沉默了。
世界觀重塑中……
她臉上的紅色已經蔓延到耳朵尖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她本來以為墨瑤已經夠變態了。
結果這個作者寫的比墨瑤還離譜！
霍知知悶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把手機翻過來，咬著嘴唇繼續往下看。
接下來的段落更炸裂。
作者寫到了戶外車裡……
霍知知看了三行就猛地把手機又扣上了，這次她的臉已經紅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程度。
如果現在往她臉上打個雞蛋，大概三秒鐘就能煎熟。
戶外？！
這是認真的嗎？！
「啊啊啊啊啊！」
霍知知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然後抓起旁邊的靠墊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
這個作者到底是什麼人啊！
怎麼能寫出這種東西！
而且……而且為什麼寫得這麼詳細啊！
霍知知在靠墊里悶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抬起頭。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表情又羞恥又糾結。
「就……就再看一段……」她小聲對自己說。
「看完這章就不看了……」
五分鐘後。
「這章……這章沒多少了……」
又五分鐘後。
「最後一段！真的是最後一段！」
「知知？」
「啊！」
霍知知被嚇了一大跳，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手機這次真的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屏幕朝上，正好停在那個最炸裂的段落。
墨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了，正站在沙發後面。
她手裡還端著一個空了的咖啡杯，一臉好奇地看她。
「學……學姐！誒呦！」霍知知的聲音差點破音。
她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想撿手機，但動作太急，整個人從沙發上滾了下去，連人帶毛毯一起摔在地毯上。
墨瑤繞到沙發前面，彎腰想去扶她，然後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地毯上的手機屏幕上。
她停住了。
霍知知從毛毯里掙扎著抬起頭，看到墨瑤正盯著她的手機屏幕看，魂都飛了。
「學姐別看！！」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搶手機，但墨瑤還是先一步把手機撿了起來。
霍知知一隻手還在半空中，然後表情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要圓寂了。
墨瑤盯著屏幕看了大概五秒鐘。
她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某種微妙的神色。
眉毛先是微微挑了一下，然後眼睛眯了起來，最後嘴角慢慢翹起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
「知知，這是什麼？」
霍知知趴在地毯上，把臉埋進手臂里，像一隻鴕鳥拒絕回答。
墨瑤看著趴在地毯上裝死的霍知知，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段令人嘆為觀止的描寫，嘴角的弧度翹的更高了。
「知知。」她蹲下來，摸了摸霍知知的小腦袋。
「你還沒回答我，這是什麼？」
霍知知從手臂里悶悶地擠出幾個字。
「小……小說……」
「什么小說？」
「就是小說嘛……」霍知知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更小了。
「你別問了……」
墨瑤輕笑了一聲，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正經的語氣念道。
「然後把她的知知按在落地窗上，在她耳邊低語……」
「啊啊啊啊啊別念了！！」霍知知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撲過去搶手機。
墨瑤只是輕輕把手臂舉高，她就撲了個空。
然後一隻手扶著她的腰，慢慢地站了起來。
霍知知掛在墨瑤身上，兩隻手在空中亂抓。
「還給我！學姐你還給我！」
「你告訴我這是什么小說，我就還給你。」
霍知知發現自己掛在她身上根本夠不到手機，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臉埋進墨瑤的肩窩裡，不讓她看到自己紅透了的臉。
「就是……就是同人文……」
她的聲音又軟又顫，氣息掃在墨瑤的鎖骨上。
「我們兩個的……同人文……」
「哦？」墨瑤的聲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們兩個的？那我更要看看了。」
她往下滑了一頁，然後沉默了片刻。
「……這個作者挺有創意的。」
「你……你別看了……」霍知知在她肩窩裡蹭了蹭，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求你了學姐……把手機還我……」
「告訴我你覺得寫得怎麼樣，我就還你。」
「不怎麼樣！一點都不好看！寫的都是假的！太變態了！」
霍知知一口氣說完，然後從墨瑤的肩窩裡抬起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表情。
墨瑤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真的不好看？」墨瑤歪了歪頭，「那你剛才怎麼看的那麼入神，連我出來你都沒發現？」
霍知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她只好又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撒嬌的語氣，「……還我嘛。」
墨瑤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急又可憐的樣子，心裡那股壞水終於被一絲心軟壓了下去。
她把手機鎖屏，塞回霍知知手裡。
「好，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