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墨瑤學姐，這個……我沒有刪改權限啊，而且那條帖子的轉發量已經……」
「那你就去聯繫站長。」墨瑤的聲音冷了一度。
「如果站長也不處理，我明天直接去找校方談。」
霍知知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學姐，等一下……」
「未經本人同意拍攝並公開傳播他人照片，涉及肖像權和隱私權。」
墨瑤沒有停，繼續對著電話說，語速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如果這件事解決結果我不滿意，我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顫音：「啊？法……法律程序？」
「對。」墨瑤靠在書桌邊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先把帖子連結和所有轉載記錄截圖發給我，留作證據。」
「然後聯繫發布者，我要求立即刪除帖子並公開道歉。」
「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沒有處理好，我會委託律師發函。」
「律……律師函？！」那頭的聲音已經完全破音了。
霍知知站在旁邊，兩隻手抓著墨瑤的手臂，急得直跳腳。
「學姐！不用這樣！真的不用！」
「還有，評論區里那些涉及人身攻擊和惡意造謠的言論，也一併截圖保存。」
「雖然目前還沒有特別過分的，但預防起見……」
「學姐！！」霍知知終於忍不住了。
她踮起腳尖一把搶過墨瑤手裡的手機，然後對著話筒飛快地說了一句。
「那個……不好意思！學姐她開玩笑的！你先別急！我等下跟你解釋！」
然後她啪地掛斷了電話。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知知，你為什麼搶我手機？」
「因為你在說很嚇人的話啊！」
霍知知把手機藏在身後，仰著頭看著墨瑤，臉漲得通紅。
「什麼法律程序，什麼律師函，哪有那麼嚴重！人家就是拍了兩張照片而已！」
「未經允許拍攝並傳播，就是侵權行為。」
墨瑤伸手想把手機拿回來，但霍知知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機藏得更嚴實了。
「可是……可是那些照片也沒有惡意啊！評論區大家都是在……在磕CP而已……」
霍知知的聲音越說越小，耳尖又開始紅了，「而且……而且拍得其實還挺好看的……」
墨瑤的動作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你覺得挺好看的？」
「誒呀，重點不是這個！」霍知知急得跺了一下腳。
「重點是你不許去找校方！不許找律師！也不許嚇唬人家管理員了！」
墨瑤看著她這副又急又羞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霍知知本能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書桌邊緣。
墨瑤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書桌沿上，把她困在自己和書桌之間。
「知知，你剛才不是說不舒服嗎？」
「我只是有點害羞而已……」霍知知把頭埋得很低，長發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被那麼多人看到，肯定會不好意思啊……但是大家也沒有什麼惡意，真的不用鬧那麼大……」
「所以你不介意他們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霍知知被這句話噎住了，嘴唇抖了好幾下。
「我又沒說介意，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霍知知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被大家知道嘛……」
墨瑤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壞水又冒上來了。
「那知知的意思是，可以用別的方式公開？」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對上了墨瑤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墨瑤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
「那知知不想公開？想偷偷摸摸地談戀愛？把我藏起來不讓人知道？」
「不是！我沒有要藏你！」霍知知急得語無倫次，「你這是什麼腦迴路啊喂！」
「這個被人知道了其實也無所謂的！不對不對！也不是無所謂！就是……」
她越解釋越亂，最後乾脆把臉埋進墨瑤的肩窩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嗚嗚，你別逼我了……」
墨瑤終於笑出了聲，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好了，不逗你了。」她低頭在霍知知頭頂親了一下，「帖子的事，你想怎麼處理？」
霍知知從她肩窩裡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
「就……不管它行不行？反正過兩天大家就忘了……」
「你確定？明天去學校，你會被認出來的。」
「認出來就認出來嘛……」霍知知小聲嘟囔，「反正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墨瑤的嘴角翹了起來：「那就是說，你願意公開了？」
霍知知發現自己又雙叒叕被繞進去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放棄了掙扎，把臉重新埋下去，悶悶地說了一句。
「願意……」
墨瑤笑著抱緊了她，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霍知知從她懷裡抬起頭，忽然想起什麼，趕緊把墨瑤的手機拿出來。
「糟了，我剛才掛得那麼急，他肯定以為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霍知知看著屏幕私信上管理員那一連串的哀嚎，嘴角抽搐得厲害。
「學姐！你看看你把人家嚇成什麼樣了！」
霍知知把屏幕亮給墨瑤看，管理員的消息還在不斷彈出來。
「學姐！學姐我真的沒有權限啊！我就是個打工的啊！」
「剛才說話的是知知學妹嗎？學妹！學妹救命啊！你跟學姐求求情好不好！」
「我上有導師下有學弟學妹啊！我不想吃律師函啊學姐！」
「……」
墨瑤掃了一眼，冷哼了一聲，「誰讓他審核不到位。」
「可這和人家也沒有關係呀！」
霍知知看著那些消息，深深地覺得管理員真的命苦，趕緊低頭打字。
「不好意思剛才是我掛的電話，我是霍知知。」
「你別急，學姐她不會真的找律師的，她就是……就是說話比較嚇人而已。」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秒，對面秒回了三個跪地磕頭的表情包。
「真的嗎？！謝謝學妹啊啊啊！！」
霍知知被表情包逗笑了，繼續專心地打字回復。
墨瑤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地繞到旁邊。
她把下巴擱在霍知知的肩膀上，手臂從後面鬆鬆地環住她的腰。
「你在跟他說什麼？」
「幫你說對不起啊。」霍知知偏著頭，蹭了蹭墨瑤的臉。
「你看你把人家嚇的，都快給你跪下了。」
墨瑤看了一眼屏幕，沒說話，但環在霍知知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真的真的，學姐不會找你麻煩的。」霍知知繼續打字，又加了個抱抱的小表情。
「帖子不用刪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對不起！」
對面又是連發了三個跪地磕頭再加三個大哭的表情包。
「學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霍知知看到這句話，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學姐你看這個人，說話好有意思啊，哈哈哈……」
墨瑤沒笑。
她的目光越過霍知知的肩頭盯著屏幕上那些對話。
「哪裡有意思。」她的聲音很平。
「就很好玩啊。」霍知知完全沒察覺到危險，還在低頭打字。
「你看他剛才還嚇得要死，現在又開始貧了，這種人肯定在學生會裡特別能活躍氣氛……」
「你對他觀察得好仔細。」
這句話的語氣讓霍知知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鼻尖差點撞上墨瑤的鼻尖。
霍知知看著墨瑤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她微微發紅的耳朵尖，忽然明白過來了。
「學姐，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沒有。」墨瑤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她的眼睛不自然地往旁邊偏了一下。
霍知知瞪大了眼睛，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你明明就是吃醋了！」
「我說了沒有。」墨瑤的耳尖更紅了，但語氣依然端著。
「你就有！你剛才是不是一直盯著屏幕看我跟人家聊天？我就是說了幾句客氣話呀！學姐你好小氣……」
話沒說完，墨瑤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嗚嗚嗚！」
霍知知瞪大了眼睛，她亂動著身子想扭出去，但墨瑤的手緊緊地摟著她的腰不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墨瑤才放開手。
霍知知的眼睛濕漉漉的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臉頰變得通紅，她捂著嘴巴退了一小步。
「學姐你！你又占我便宜！」
「我幫你處理了管理員的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啊！」
墨瑤用拇指摸了一下嘴唇，看著霍知知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反而更癢了。
她想了一下點點頭，然後彎下腰，直接把霍知知撈了起來。
霍知知下意識摟住墨瑤的脖子，在空中踢了兩下腿。
「欸？學姐你幹什麼啊？！」
「說得對，確實應該感謝知知，今晚就給你獎勵。」
墨瑤抱著她往樓上走，臉上露出了極度危險的笑。
「什麼？！我說的感謝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我明天真的有課的！上午十點的課！學姐你放我下來好不好！」
「嗚嗚嗚不要啊學姐！」
臥室的門被墨瑤用腳輕輕帶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門縫裡最後漏出霍知知一句帶著哭腔的控訴。
「……你這個醋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