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瑤看著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卷，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伸手戳了戳頂端，那裡大概是霍知知腦袋所在的位置。
「知知？」
「不要跟我說話！」
被子卷往旁邊滾了半圈，躲開了她的手指。
「真的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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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
「那今天的早飯也沒有了？」
墨瑤慢悠悠地說，「我本來打算做培根煎蛋的，還有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黃油吐司。」
被子卷微微動了一下。
「我……我不餓！」
話音剛落，霍知知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臥室里聽得一清二楚。
這回被子卷一動不動了，像是死掉了。
墨瑤拼命憋住笑，然後下了床走到另一邊，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輕輕一拽。
霍知知拼命抓著被子不放，但她那點力氣完全不夠看，被墨瑤像拆快遞一樣從被子裡剝了出來。
霍知知趴在床上，銀白色的長髮亂成一團，臉頰緋紅，眼眶還紅著，表情又委屈又倔強。
「你……你欺負人還不給飯吃！」
「給啊。」墨瑤把霍知知從床上撈起來，讓她坐在床沿上，「但你要先承認昨晚的事。」
「承認什麼？」
「承認你昨晚很開心。」
墨瑤蹲下來，仰頭看著她，紅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意，「承認你喜歡我。」
霍知知咬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的臉還是很紅，但表情從委屈慢慢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害羞，又像是不甘心。
「……喜歡。」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但是這不代表你可以趁我喝醉欺負我……」
「嗯，你說得對。」墨瑤伸手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
「那下次你清醒的時候……」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墨瑤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
霍知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被繞進去了。
她氣得抓起旁邊的枕頭又要扔，但手臂剛舉起來就酸得發抖，枕頭軟綿綿地掉在了她自己腿上。
墨瑤笑出了聲，站起來在她頭頂親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去洗漱，我給你做早飯。」
霍知知坐在床沿上，看著墨瑤走出臥室的背影，氣得把枕頭抱在懷裡揉了好幾圈。
這個壞蛋。
每次都這樣。
欺負完她就用吃的哄，哄完了繼續欺負。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報仇！
霍知知氣呼呼地爬下床，光著腳走進浴室。
刷牙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鏡子，然後差點把泡沫吞下去。
她的脖子，鎖骨，甚至耳朵後面，全是深深淺淺的紅痕。
還有一個特別明顯的就在脖子側面，幾乎蔓延到了下頜線。
「墨瑤！！」霍知知含著牙刷發出一聲含糊的怒吼。
樓下傳來墨瑤平靜的聲音：「怎麼了？」
「我脖子上這個！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還要去上課啊！」
墨瑤走到浴室門口，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鍋鏟。
她認真地看了看霍知知脖子上那個吻痕，「頭髮放下來能擋住嗎？」
霍知知對著鏡子把頭髮撩起來，那個吻痕完整地露了出來，在白皙的皮膚上顯眼得不得了。
然後她絕望地發現，這個位置就算披頭髮也遮不住。
墨瑤心虛地偏過頭，然後退出浴室，「……我去給你拿毛衣。」
……
洗漱完換了衣服，霍知知磨磨蹭蹭地下了樓。
她換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領子一直堆到下巴，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墨瑤也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培根煎得邊緣微焦，煎蛋是溏心的，黃油吐司烤得金黃酥脆，旁邊還有一杯熱好的牛奶。
她抬頭看到霍知知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真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綿羊。
「很好看啊。」
霍知知在餐桌前坐下，扯了扯領子，悶悶不樂地說：「可是在室內穿高領好熱啊。」
「教室里暖氣更足，捂著真的很難受的……」
她低頭攪著碗裡的煎蛋，溏心蛋黃被戳破了，慢慢流出來和培根的油脂混在一起。
「上次也是這樣，上上次也是，每次都是高領……小棠她們肯定都看出來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嘟囔出來的，帶著一點委屈。
墨瑤沉默了許久，然後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了霍知知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知知。」
霍知知抬起頭，對上了墨瑤的眼睛。
「對不起啊。」她的聲音很輕，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著。
「是我不好，每次都控制不住。」
她的眼睛裡帶著真切的歉意，還有一絲委屈。
「以後……我會注意的。」
墨瑤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聲音又輕又軟，「不讓你在教室里難受了，好不好？」
霍知知看著她這副認真道歉的樣子，原本攢了一肚子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墨瑤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但每次用的時候，她都毫無抵抗力。
「也……也不是不讓你留。」
霍知知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耳尖又開始紅了。
「就是……能不能留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是哪裡好難猜啊）
墨瑤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好。」她把霍知知的手拉到唇邊，在她指尖上輕輕親了一下
霍知知被她親得手指一縮，臉更紅了，趕緊把手抽回來，抓起叉子猛猛戳煎蛋。
「吃飯吃飯！要遲到了！」
「慢點吃，別噎著。」
「唔。」霍知知含糊地應了一聲，灌了一大口牛奶把嘴裡的吐司順下去。
她偷偷抬眼看了墨瑤一眼，發現墨瑤還在看她，嘴角掛著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笑。
霍知知趕緊低下頭，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盤子裡。
可惡！
為什麼這個壞蛋每次做飯都這麼好吃。
吃完早飯，墨瑤開車送霍知知去學校。
車子停在教學樓門口，霍知知解開安全帶，轉頭看了墨瑤一眼。
「學姐，那我走了。」
「嗯。」墨瑤應了一聲，但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沒有要開車門鎖的意思。
「學姐……你開門呀。」
「等一下。」
「怎麼了？」
墨瑤沒說話，目光從霍知知的眼睛慢慢移到嘴唇上，停住不動了。
霍知知被她看得臉開始發燙，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你幹嘛這樣看我？」
「知知。」墨瑤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一絲慵懶，「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霍知知認真想了想，「課本帶了，筆記本也帶了，手機在口袋裡……」
「不是這些。」
霍知知看著墨瑤滿臉期待的表情，忽然明白過來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耳尖也跟著燒起來。
「……學姐，這是在學校門口啊。」
「所以呢？」
「會被人看到的！」
「車窗貼了膜，外面看不見的。」
霍知知咬了咬嘴唇，做賊似的往車窗外瞄了一眼。
教學樓門口人來人往，幾個學生正從車旁邊經過，但確實沒人往車裡看。
她轉回頭，看著墨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就一下。」霍知知小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嗯？」
「我說就一下！」霍知知的臉紅得快要冒煙了，但還是鼓起勇氣湊了過去。
她本想在墨瑤嘴角飛快地碰一下就退回來，但墨瑤顯然不打算讓她矇混過關。
在霍知知的嘴唇剛碰過去的瞬間，墨瑤的手就抬起來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退走。
墨瑤閉上眼睛，把蜻蜓點水變成了更深沉更熱烈的吻。
霍知知「唔」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墨瑤的大衣領子，然後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小臉直發紅。
過了大概十秒鐘，墨瑤才鬆開她。
霍知知猛地退回去，後背撞在副駕駛的車門上，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說好就一下的！」
「嗯？這就是一下啊。」墨瑤用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有什麼問題嗎？」
霍知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雙叒叕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氣呼呼地推開車門，外面的冷風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寒顫，趕緊把圍巾又裹緊了一些。
「晚上我來接你。」墨瑤打開車窗，聲音從車裡傳來，語氣輕快得讓霍知知想咬人。
「知道了！」霍知知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里跑。
跑到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墨瑤的車還停在那裡，似乎是在等她進去再離開。
霍知知的嘴角瘋狂往上翹，她趕緊低下頭，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
但她的耳朵尖還是紅的，圍巾遮都遮不住。